“王爷眼中的烂货,可是皇上的枕边人!”阿九立刻打断他,仰头气定神闲,语气却暗藏锋刃,“王爷要说,就去当着皇上的面说!”
心中揣摩一二,沐凌风不甘心地瞧了眼半跪在地上、血流如註的沐言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阿九蹙眉:“还不快把宁王殿下抬去太医院诊治?”
幽暗的牢房很快又空空荡荡,独留君竹和阿九二人,和满室诡异的各色血腥气息。
走到君竹身前,阿九侧耳听着他逐渐深重的喘息。
君竹:“看到我今日这般,你一定很得意罢……我非但没能对付得了你,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怎么会得意?相反,我很心疼你。”阿九一笑,凑近君竹耳侧低语,“在这皇宫里,我最在意人,就是你啊!
“还记得皇上带走我的第一日,我和你说的话?”阿九继续道,“只有成为皇上的身边人,才能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护你无恙。往昔的沈云景,如今的我,都是这样。否则,随时都会沦为沐家和沈家,沦为这群锦衣玉食的衣冠禽兽,踩在脚下的草芥!”
“是我自视甚高,看轻了你的话。”君竹自嘲,“可惜为时已晚。你救得了我一时,救不了一世。皇上,不会饶过我的。”
“我可以救你。”阿九淡淡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君竹:“什么?”
“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宫。”阿九道,“你本就不属于这里。纵然你有满腔抱负,却空有一身才华。沐家、沈家,个个都只为自己的权力势力着想。他们不再把江山百姓放在心上,他们不配你为他们出谋划策!与其不能自保,倒不如远离庙堂之高,一世做个洒脱逍遥的闲云野鹤!”
君竹黯淡的眸子,突然火光一闪。
“恨难消,意未平。对于你,不亚于剜肉断腕之苦。”见他的手慢慢攥紧成拳,阿九一声轻笑,“可总好过有一日粉身碎骨、化为湮粉!
“今日我救得了你,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他再次贴近君竹的耳侧,“你总不希望,有朝一日,沦落到比我还令人鄙薄的地步吧?!”
……
今夜的“神仙阁”,灯火通明。殿外服侍沐凌轩的太监宫人数十人,都昏昏欲睡。虽是人多,冷风吹过寝殿,卷着一殿烛火明灭,莫名冷清幽寂。
沐凌轩,仍是那身明黄寝衣,长发披散,斜倚在龙凤宝镜前扶额侧歇息。虽没有睁眼,耳侧响起绣鞋踩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他恹恹开了口,“处理干凈了?”
走进大殿的阿九,盯着他一笑,“干凈了。”
“那就好。我就怕欢儿舍不得,要闹事。”突然身子一松,沐凌轩仰头打了个哈欠,又无不惋惜道,“可惜了。君竹这孩子模样生得好,脑子也聪明。小景儿昏迷后,朕还念着让他护着欢儿、护着沐家的江山,却忽略了他到底骨子里流着君家的血。到头来还是尾大不掉、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他说着懒懒起了身子,又随口问道,“尸首扔到哪口井里了?”
“又没有人死。”阿九一笑,走到沐凌轩身旁跪下,“何来‘尸首’一谈?”
“嗯?!”原本睡眼惺忪的沐凌轩,突然睁大了眼眸。
“奴家是为陛下处理干凈了他,亦保住了宁王殿下的清白。”一边为沐凌轩换着靴子,阿九云淡风轻道,“不过,奴家放君公子,出了宫。”
【作者有话说】:事情果真如此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