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气急促,君竹那双总是冷漠疏离的眼眸,第一次难掩惊恐畏惧,眼眶通红,眸子满是血丝。
微微向前俯着身子,沐凌轩玩味地笑着,端起他案前从不染指的茶杯。
沐言欢却突然转到君竹身前,一手将他不能发声的脖颈按在自己肩头,这才一手轻轻缓缓,扯下了他的衣裳——
就算人前迫不得已,这一世沐言欢也要尽力,将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
君竹分明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咚咚跳地异常快。
他不由得将缩在他胸前的那只藏在暗处的手,轻轻抚摸上对方的胸膛,略做安抚。
瞠目惊舌中,众人看到,五朵六瓣梅花聚成一束,如血一般鲜艷刺目、动人心魄,深深镌刻在那副原本无暇如玉的洁白脊背上。
眉头猛地拧起,沐凌轩的心中莫名有些沈重,又生了几丝畏惧。
君浅在他身前时,他无意中提过自己的烦恼之事——他需要一个“药人”,替代宇凰的“气运之子”沈云景牺牲。可惜天生血月的人太少。姑兰国师曾告诉他,可以就一点点滋养,用后天弥补先天的不足——从襁褓中开始,将一个孩子放血后,再在他的身上,每月都刻上一瓣血梅。
这法子太过残忍,连暴虐坚韧如他,也不过过耳即忘,从未想过真的去做。
谁曾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君浅竟然为了自己,对着自己的亲生骨肉下了如此狠手!
他此刻甚至怀疑,这就是他不情不愿,丢了半条命也要生下君竹的原因?
一股凉气从背后袭来。君浅生性的冷漠与痴情,着实太令人害怕。如若他活到现在,自己和沈云景加起来,恐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可以了。干德殿是议政之处,成何体统。”咳了一声,沐凌轩努力掩饰心中的波澜,“把他押下去,祭天之日再行献祭。宁王这次居功甚伟,祭天之仪,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儿臣谢父皇恩典!”耳畔嗡嗡作响。心中难以自抑的自责、痛楚仍在火辣辣燃烧,沐言欢还是强颜欢笑,一拜到底,“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将此罪人为宇凰献祭,绝不负父皇重托!”
点点头,沐凌轩又无不诱惑,幽幽道,“这件事若办的好,你,就是朕的太子。”
***
“神仙阁”中,伺候阿九的宫人,第一次发觉他们总是笑语盈盈、稳操胜券的主子,头一回面色凄凄,从干德殿回来后便缩在了帐中,晚膳亦无心享用。
处理完政务后,沐凌轩照例来了“神仙阁”。
阿九跪在他身前,伺候他脱靴更衣,又奉上巾盆和漱口金盂。见阿九一直低头不敢看自己,沐凌轩突然扔了手中巾子,一把握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这么怕朕?朕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
阿九,已是吓得花容失色。
“哐啷”一声,手中的铜盆翻倒在羊毛地毯上,溅了二人一声湿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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