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前世对待自己无比残暴的双手,只略瞥一眼熟悉万分的修长骨节就能令君竹恐惧——这一世,却异常轻柔地捧起自己的脸来。
沐言欢的脸颊凑上来的一瞬,君竹又一次本能地瞪大了惊恐的双眸。
察觉到对方浑身都在颤抖,沐言欢贴在他颈侧低语,“不要怕。父皇到底,会留给我们最后一丝体面。”
果然,君竹敏锐地察觉到,一直在牢房外严密监视二人的暗卫,逐渐消失了气息。
缓缓离开君竹身侧,沐言欢又伸手撩起他汗湿的额发,借着皎洁的月色,打量着对方惊魂未定的面容。
似是不敢看他,似是竭力掩饰难以遏制的恐惧。君竹的胸口允自起伏着,仍是不敢睁开双眸。
虽然不懂,为何这一世君竹总是未卜先知般,本能地抗拒与自己亲密。可事到如今,沐言欢已不屑去追根问底。
不再勉强他,一切让顺从他的本愿,就好。
恍惚间,君竹感觉到有一只火热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指尖又缓缓挪到自己的左眼角,悄然抹去了难以抑制而渗出的泪痕。
君竹用“心音传语”问道,“为什么……不继续了?”
明明此时顺水推舟……为了整个计划的完整,君竹早已下定决心,无论沐言欢对自己做了什么,他都不会抗拒他!
“你不喜欢,我不会勉强。”朦胧的月色下,沐言欢的笑意亦镀上一层明亮的色泽,又似穿透时空一般,泛着君竹前世曾无比希冀的暖意和体贴。
心底涌上一股暖流,君竹默默点点头,“那你,就抱抱我。”
他亦不明白,此刻自己为何竟会有这样的希冀。
也许只是为了感激他对自己的尊重,不再似前世那般,将所有尊严、爱意都抛在地上,肆意践踏凌虐。
脱下厚重的玄色外袍,沐言欢悉心裹住君竹衣不蔽体的破烂衣衫,才隔了衣裳稳稳抱他在怀。
“我们就这样呆一夜。直到明日,没有人能再动你一根头发。”搂了君竹在怀里,沐言欢贴在他耳侧低语,“今日在干德殿,你怪我吗?”
“怎么会?”阖上双眸,君竹摇摇头,“这不是我们早就商定好的计策么?我还生怕你会临阵退缩,下不去手——”
他说着,伸手握住沐言欢搭在自己膝上的手。
正是前日,他为了救自己,用刀划伤的左手——绷带仍缠在腕上未去。
“可是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受了多大的煎熬——我宁愿自己,才是被侮辱的那个人。”难掩歉疚之情,沐言欢低声道,“不过,那时我分明看到父皇的眼神,升腾起从未有过的惊惧——我希望他明白对不起的人不仅是你,还有你的爹爹——如若果真如此,你白日的委屈,也算没有白受。”
沐言欢说着,一半希冀安慰眼前在他心底敏感脆弱的心上人,一半又确乎是自己的肺腑之语。
果然,他察觉到怀里的人儿,呼吸逐渐平稳深沈——几日彻夜未眠的君竹,竟然在这诏狱之中,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
从未想过这一世的心意交融,竟会在此景此地。沐言欢会心一笑,反手握紧君竹的手,亦微微阖上眼眸假寐。
而这一夜,长景宫亦残烛明灭。
隔了帘幕,沈云景卧床不起,每说一句话都咳到语不成声。未几,一只绢子从帐中被随手抛了出来,正落在跪在阶下的沐凌风身前。
他抬眸一瞧,白绢染满或明或暗的血迹。从未见过沈云景咳出这么多血,沐凌风一惊,连忙起身想靠近他,却被沈云景,沙哑着声音阻止,“你不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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