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大惊失色。棋子这种话,也就薛云婧能肆无忌惮地说出来。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皇上反而挑起了眉头:这丫头还真是,愚蠢到一定地步了!
众人议论起来。其中不少薛党的官眷,她们互相看了看,又心照不宣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皇上反而消了气,他问道:“你说你是棋子,何出此言啊?”
薛云婧哭道:“哥哥坚持要把臣女嫁给楚王,一点儿也不顾臣女的感受!臣女心慕燕王殿下已久,此生非燕王殿下不嫁。可哥哥为了摆布臣女,不顾兄妹情分,竟对臣女大打出手!”
薛云婧当即卷起了袖子,只见那胳膊上满是淤青和没好利索的旧伤,不少人当即别过脸去:看来前一阵子盛传薛云婧挨了揍,还真不是谣言。
皇上顿时觉得事情有意思了,他故意嘆道:“可这是你的家事,朕不好干预。你先回家去,等过后朕同你哥哥说说,让他不打你就是!”
“皇上!”薛云婧哇的一声哭了,“臣女今儿出来,就没打算回去!今日之事若是被哥哥知道,臣女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求皇上为臣女做主,让臣女进燕王府,臣女不求位份,做侧妃还是做妾室,臣女都愿意!”
“可这也得你家里人同意啊!”
薛云婧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扶余降奴都可以为自己拼一条出路,臣女为何不可以?”
皇上愕然,薛云婧立刻叩头道:“哪怕皇上把臣女当做蛮夷降奴,只要能进燕王府,臣女一切听从皇上安排!”
皇上的三观都快被薛云婧震碎了。思量了一下,皇上反而笑了。
让薛云婧进燕王府做妾,就等同于让薛家少了一个棋子,还多了一个把柄。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好,有勇气!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朕就准你进燕王府。不过……”
“不过什么?”
皇上故意说道:“燕王正妃还没有嫁进去,你暂时还得回娘家住着!朕会跟你家里人说,让他们不要为难你。”
薛云婧吓得浑身发抖:“皇上,臣女的哥哥飞扬跋扈,这是众所周知的。要是臣女回了家,可就没命活着了!”
此言一出,薛党的众人都快吓瘫了:飞扬跋扈这四个字若是外人说说倒也罢了,偏偏是薛云婧说出来。
这一下就做实了薛驰平日作风,这不为言官参奏找话柄嘛!
这丫头到底有多愚蠢!
皇上差点笑出声来:他越来越理解薛驰为何会暴揍薛云婧了。有这么个妹妹,不被气死也得被拖累死。
“你说得有道理……”皇上笑道,“如此,你就先去燕王府住着吧!朕看你是策马前来,想必没有车。那边还有空余的,你一会儿就随朕的銮驾一起回城吧!”
薛云婧喜不自胜:“臣女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好啦,坐下来一起吃杯酒吧。”
薛云婧得偿所愿,心中喜悦起来。一个妈妈将她安排到贵宾席上,又添了一副碗筷。
薛云婧不知道,皇上一转头,就对身边的朴公公低声吩咐道:“派个机灵点的人,把这事儿告诉戎儿去。”
朴公公领命而去。皇上与众人谈笑风生,似乎并没有受刚才这件事的影响。只是宴会上不少贵胄都有些坐不住了,薛云婧刚才那一出,一下子扯破了他们的伪装。
只是皇上闭口不谈,他们也不敢多说的。只好强颜欢笑,继续饮酒。
难得糊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