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日, 贺双卿出嫁的日子到了。天还没亮,贺双卿就起床沐浴。其实从昨晚开始她基本没有睡着,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她既紧张又兴奋。
一个宫里来得嬷嬷亲自为贺双卿上妆。身为王妃,比寻常女子更多了好多华饰。贺双卿戴了一顶华美无比的金冠,上缀满满的宝石珠玉, 最后又插了好几支金凤钗并金篦子, 方才做完了头型。
贺双卿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掉了。一想到要顶着这么多东西过一天,她就觉得头疼。嬷嬷又为她戴了金耳坠,金项圈,金锁头, 搞得贺双卿刚一转头, 就差点扭了脖子。
“姑娘小心!”
玉瑕忙扶了她一把。贺双卿只觉得头顶都要被金冠磨秃了, 她忍不住开口道:“嬷嬷,能不能把钗子去掉几支,我觉得脖子快撑不住了。”
那嬷嬷笑道:“皇家规矩, 凤钗必要插九支, 如果这都嫌沈的话, 等会儿姑娘就更受不住了!老身还没把华盛戴好呢!”
贺双卿不再诉苦了。此时她才体会到什么叫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嬷嬷利落地用剪子刮去了贺双卿脸上的绒毛, 贺双卿只觉得疼痛不已, 却不再出一声。
开了脸之后, 嬷嬷方才为她上妆。她用细腻的紫茉莉粉仔细地为她匀了面, 又拿樊素口为她画了眉,点了唇。贺双卿本以为她会被画成一个大白脸, 没想到对镜一看, 她的肌肤白里透红, 简直不要太娇媚。
贺双卿不禁暗暗敬服:这宫里的嬷嬷欣赏水准确实在线。
婚服也已经备好了。在众人的搀扶下,贺双卿里里外外穿了好几层凤锦玄裳,最后又披上那套玄色镶红的大氅。贺双卿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高贵的洋娃娃,现在浑身上下的行头不下万金之数,但就是轻易动弹不得,稍稍多一点动作,都会无比麻烦。
她终于理解为何从昨日开始,嬷嬷就禁了她的饭食,连水都少喝:这要是起身解个手,只怕这一切都白费力气了。
忙活完之后,日头已经到正午了。按规矩,新郎当在此时亲自来接她入府。然而她的新郎是皇子,她必须要亲自乘车赶往燕王府。贺双卿只觉得头晕,望着窗外那么大的太阳,贺双卿整个人都在犯愁。
嬷嬷在她耳边低声道:“姑娘不要太紧张,老身会陪在你身边。该做什么礼节,老身都会提醒你。只有一条:在出了门之后,可千万不要开口说话。”
贺双卿点了点头。门外传来一声:“吉时到!”嬷嬷立刻招呼丫头,将贺双卿扶出了门。贺双卿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她来到正堂,拜别了泪光盈盈的常老夫人,最后在常少游的陪伴下,乘上马车离开了常府。
阳春三月,城中一片生机盎然。长长的送嫁队伍抬着一箱箱华贵的嫁妆,敲锣打鼓地走在街上。街面早已被士兵们清洗干凈,不仅有士兵守卫,地上还铺上了各色鲜花的花瓣。贺双卿的心臟都快跳出来了:这场面太过宏大,她是真的怕出错。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路刚走了一半,对面,一队人马就浩浩荡荡地迎了过来。
人群一下子就停了下来。贺双卿只听得外面闹哄哄的,她又不敢掀开帘子看是怎么回事。玉瑕在外面低声说道:“姑娘,殿下来接您了!”
贺双卿又是惊喜又是感动。萧戎骑着一匹白马,带了一队士兵走了过来。他与常少游打了个照面,便从他这里接过了车队,亲自领着马车回府。不少人都被萧戎此举惊呆了:身为皇子,能做到如此地步,可见这王妃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就在这对新人欢天喜地的时候,望江楼上,薛驰正端着酒杯,远远地望着街面上的盛景。他眉头微蹙,神色里有明显的失落。虽说手里端着酒杯,然而酒都凉透了,他也没往嘴里送一口。
论理,萧戎不是个男人,他完全不必要这么难受。然而看着萧戎能光明正大地娶他心爱的姑娘入府,薛驰心中还是爆发出满满的嫉妒:萧戎能给贺双卿的,他却给不了。
女人这东西还真是奇怪。以前觉得只要漂亮,会哄人开心就是好的。现在看来,有的女人哪怕不会哄人,也会让人觉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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