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父王母后去世,殿下是对我最好的人。”多蛮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对我做什么,我都不怨他,是我对不住他。”
贺双卿定了定神,她终于回归正题:“所以,你身后有无人指使?”
多蛮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我说有,你信吗?”
贺双卿点了点头:“我信。”
多蛮狞笑了一下:“指使我的人是当今扶余王,我的叔父,那个叫图尔的男人。来之前,他便要我进宫,伺机杀了皇上。”
贺双卿越听越糊涂:如果扶余王真有这样的反心,他为何要交付扶余军队?
这没道理啊!
还有,多蛮受遍了酷刑,都没有招供幕后指使,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将扶余王供了出来?
贺双卿立刻判断出来:多蛮在撒谎!
然而她没有戳穿。事到如今,谁指使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萧戎的嫌疑洗脱了。
贺双卿站起身,转身欲走。多蛮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住了她:“贺双卿!”
贺双卿回过了头,多蛮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她:“求求你,看在你曾经是我主母的份上,我求你一件事……”
“请讲。”
多蛮一字一顿道:“我死了之后,让小鱼把那串金铃放在我的坟前,拜托了!”
贺双卿握紧了拳头:“小鱼……已经死了。”
“什么?”多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贺双卿冷酷地说道:“是你带累了她。”
多蛮顿时僵在那里。贺双卿不等她再次说话,便快步离开了。
她不知道多蛮所说的金铃是什么,但小鱼的死,让她如鲠在喉。身为一个公主,多蛮过于愚蠢和幼稚,她的行为,牵连的又岂止是一个小鱼?
可怜可恶,死有余辜!
走出了牢房后,贺双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满天都是繁星,一痕明月被围在中间,看起来又白又亮。胸中块垒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望着离去的牢头,贺双卿明白,刚才的对话必将一字不落地传到皇上耳朵里。
等在外面的玉瑕一见到贺双卿出来,就立刻迎了过去:“夫人!”
“等急了吧?”贺双卿扶着玉瑕的手,“我不想坐车,陪我走一会儿吧。”
玉瑕担心地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贺双卿望着天上的明月,“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玉瑕有些迟疑地问道:“多蛮她……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贺双卿淡淡地回应着。她不想再探究多蛮的心路历程了,这让她感到不安。
眼下最想做的,是吹吹身上的血腥味儿,再回去睡上一觉。贺双卿扶着玉瑕,慢慢地走在回府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