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驭依言关上了门。薛纯呷了一口茶,方才缓缓道:“薛驰要反。”
此言一出,薛驭吓得骨软筋麻:“爹,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薛纯悠悠地看了二儿子一眼:“为父谨慎了一辈子,几时乱说过话?你那大娘死得蹊跷,你没看出来吗?”
薛驭疑惑地摇了摇头,薛纯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呀,太嫩!来,坐下。”
薛驭坐在了父亲身边,心臟砰砰乱跳。薛纯问道:“你觉得今日薛驰如何?”
薛驭想了想:“伤心欲绝,不能自已。”
“那是装的!”薛纯嘆道,“且不说老太太为何会突然暴毙,那薛驰的表现也太孝顺了些!前一阵子,为着燕王妃,薛驰杀了他母亲身边所有仆从,这事儿你可知道?”
“儿子听说了。”
“老夫不信薛驰是真的伤心。”薛纯冷笑道,“薛驰睚眦必报,对母亲也毫不手软。这样的人,你觉得他哭什么呢?”
薛驭不能答。薛纯冷酷地握紧了拳头:“只怕薛驰是为了堂而皇之地回封地,才害死了老太太。”
薛驭大惊失色:“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薛纯指了指身后的地图,“去年我与薛驰同被削封,当时我就觉察出他早有反心。而现在,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他眼前,他岂能错失良机?”
薛驭纳闷道:“既然父亲都猜出来了,皇上那边肯定也忌惮着,那干脆不让他回去不就得了?”
“那不可能。”薛纯看了他一眼,“朝廷重孝道,薛驰此时扶灵回乡理所应当,若加以阻止,岂不是为天下所诟病?”
薛驭忙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是该跟着大哥,还是跟着朝廷?”
薛纯反问道:“以薛驰那过河拆桥的性子,你放心跟着他吗?”
薛驭急了:“可薛驰一旦反了,皇上自然不会再信咱们!说不定他那边一反,咱们就跟着受株连!父亲,这根本就是进退两难啊!”
“老夫早就想好了。驭儿,你听着:明儿一早,你就去把你大哥叫回来,就说我受了风寒,病得厉害,你们两个须伺候在床前。”
薛驭皱起了眉头:“可薛驰不会怀疑吗?”
薛纯冷笑道:“我与他早前闹翻过,今日肯去,已是大大给了面子。他不会怀疑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薛驰一出门,我就会立刻进宫见皇上,上奏去封地监视薛驰。从我离开的那天起,你和骏儿要待在府里,不许踏出去一步,连家丁都不许出去,听到没有?”
薛驭立刻拒绝道:“不妥,这不妥!父亲,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若薛驰真的反了,您能打得过他吗?父亲,还是让孩儿去吧,至少,孩儿还年轻!”
“这是最好的办法!”薛纯喝道,“老夫一把年纪,死不足惜。况且留你们在京中,是做质子:只要你们在京城,朝廷就有了辖制我的手段,就不会怀疑我的忠心。到时候就算我死在外面,也能保咱们一家的身家性命。”
薛驭掉眼泪了:“可父亲,您该怎么办?”
“听天由命。”薛纯下定了决心,“事到如今,唯有赌上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