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御史贺谨嗣贺大人求见。”
萧戢面无表情:“叫他进来。”
一个身材瘦削、四十左右的男人急急地走了进来。见了吴王,他毕恭毕敬道:“殿下,军队所需药材已经运送妥当,请殿下过目。”
萧戢接过他手中的账目看了一眼:“怎么贵了这么多?”
贺谨嗣嘆道:“前一阵子朝廷平叛,药材消耗巨大,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加之药材产地代原起了兵戈,药材产量也受了影响,所以……”
“本王知道了。”萧戢放下了账目,“得想个办法拿到更便宜的药材。你先下去吧!”
“是!”
“等等!”萧戢突然叫住了他,“本王问你个别的事:你的二女儿贺双卿是上吊死的,是不是?”
贺谨嗣一楞:“殿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本王只问你是不是。”
贺谨嗣立刻说道:“是。臣的几个孩子中,顶数卿儿性子顽劣。她忤逆殿下,死有余辜……”
萧戢微微闭上了眼睛:“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好歹她也是为本王而死。今年是第三个年头了吧?今年清明,本王会亲自去祭奠她。”
“殿下仁厚,臣感激不尽。”
“你下去吧!”
贺谨嗣离开了,萧戢开始仔细地搜寻着脑中的线索。
此次进京,收获颇多。除了贺双卿一事外,还有一事让他颇为在意。
太后的丧礼上,他见到淝阴公朱盛带了他的夫人尹和叶出现。乍一看,他还以为尹和叶是淝阴公的妾室,心中还纳闷这个淝阴公为何如此不知礼节。一打听,方才知道,那个小丫头乃是淝阴公的续弦。
一个五十岁的续娶个十几岁的,老夫少妻还真是有趣。
萧戢忍不住在尹和叶的身上留了意。再一细打听,才发现这个尹和叶乃是代公尹涛的嫡女。
这个尹涛还真有意思,靠着卖女儿还能如此风光!
萧戢冷笑了一声。不过这种事也不奇怪,刚刚离开的贺谨嗣不也是同样的人吗?
在他眼里,女人就是个玩意儿,能换来更大价值的才是好玩意儿。萧戢并没有看不起尹涛,只是觉得他的野心小了点。
萧戢从小就是个十分早熟的孩子。
想当初,他还是吴宫里最不起眼的庶子。他的母亲本是吴宫中的一名婢女,连名字都没有。老吴王在一次酒后宠幸了她,她就怀上了孩子,这个孩子便是萧戢。
偏偏这个时候,老吴王的宠妾杨氏失了子,她转而把目光盯在了那名婢女身上。待婢女生下孩子的当日,杨氏便毒杀了婢女,夺走了孩子,伪装成难产而死的假象。
萧戢一直以来都以为杨氏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直到八岁的那一年,他偷听杨氏房中的两个丫头说话,他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一刻,萧戢的内心就崩塌了:他本以为父王不在意他,好歹还有母亲,而当他知道自己认作母亲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杀母仇人时,对母亲的爱都化作了波涛汹涌的仇恨。
他恨杀母仇人杨氏,更恨他不负责任的父亲,甚至恨上了萧氏一族:如果可以,他宁愿亲手将这个骯臟的姓氏从世间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