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兄稍安勿躁!”薛纯为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说起来,尹兄的事儿可大可小,不就皇上一句话的事儿么!在皇上想起来之前,您就在先这里躲躲清闲……”
尹涛抱怨道:“哪有在这儿清闲的!薛兄,你好歹帮我打听打听!”
“说起打听,我最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薛纯神秘兮兮道,“令郎和令爱已经被押到京城了!”
尹涛当即如雷击了一般僵在当场,回过神来之后,他忙问道:“那他们……”
薛纯嘆道:“他们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的京城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那俩孩子可都是别人在审,具体由谁审我也无从得知。他们一旦说了点什么,咱们这边可就被动了。”
尹涛愕然,薛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尹兄,不是我说你,你养得那个好儿子啊,唉!”
尹涛神色变了变,他立刻问道:“翻儿怎么了?”
薛纯压低了声音道:“尹兄你这些年守着个代原,光想着往家里划拉银子啦?好歹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楚王被派去平戎狄,燕王被派去平吴国,这个当口皇上派晋王殿下去代原巡查,是派他干什么去了?怎么你们爷俩都不明白?”
尹涛恍然大悟:“哎呀呀,这么说,我是被晋王殿下给盯上了!”
“那皇子下来办差,可是要捞政绩的。”薛纯喝下了一杯酒,“令郎如此办事,实在不像你尹兄的风格啊!他参你一个侵占皇帑,岂不是合情合理了?”
尹涛郁闷地喝下了一杯酒:“晋王殿下参我侵占皇帑,我无话可说!可楚王殿下为何要参我以次充好?我没得罪他呀!”
“你糊涂啊!”薛纯嘆道,“我问你,当今天下,皇储之争除了晋王和楚王,你还能想到第三个人吗?”
尹涛摇了摇头。
“这不就结了么!”薛纯摊开了手,“晋王殿下拿你尹大人开刀,楚王就这么看着吗?皇上和皇子那是什么关系?人家是爷俩!怎么,为了你一个尹大人,皇上说他儿子办差办得不好?”
尹涛茅塞顿开,他忙问道:“薛兄,薛兄,请您给我指条明路:事到如今,我该怎么办?”
薛纯语重心长道:“要我说啊尹兄,该认的你得认!咱们老哥俩能在这儿喝着酒说话,令郎和令爱要怎么审,那可就说不准咯!看见旁边的那条竹板了吗?那可是这里最不疼的东西了,您那一双儿女,娇生惯养……”
尹涛沈默了,末了,他狠拍了一下大腿:“罢了!我认!我侵占皇帑,去年朝廷拨银子让我修缮封地太庙,因为水大的缘故没能修上,却没有及时上报;我以次充好,虽是年景之故,但我应该把陈年的存货拿出来才是;我纵儿纵女,我把儿女娇惯坏了,他们说话办事没个轻重,养不教父之过;可这资敌助逆,臣是万万不敢啊!”
“对咯!”薛纯摊开了手,“尹大人错了,皇子们就都没错,皇上有臺阶下,尹大人才有臺阶下嘛。尹兄今日认下这些罪,来日不论哪个皇子,不都得记着尹大人您嘛!”
尹涛一脸的无奈:“行了吧薛兄,还记着我,不碾碎了我这把老骨头我就知足了。我也纳了闷了,我那倒霉儿子怎么就把事儿办得这么秃噜呢!”
“呵呵呵呵……”薛纯笑道,“也别抱怨孩子了,等事情有了眉目,尹大人不还是尹大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