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爷铁青着脸,骑过了一匹马,从萧戴身边走过。萧戎回看着满是鲜血的囚车,心里涌起了熊熊怒火!
这么多年来,本王把你当大哥,你把本王当成了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着手足,说着亲情,到头来,却借本王之手杀死了二哥!
这份仇,本王记下了!
萧戎跟着安王爷一起进了城。萧戴尚自心惊不已,但他杀死了萧威,就意味着灭了口。
靳嬷嬷早已咬舌自尽,她除了萧威之外,什么人也没透漏过。至于自己,也是刺杀的受害者,就算怀疑他又如何?
死无对证,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萧戴拾起了满是鲜血的佩剑,将它收回了鞘内。贺双卿早已回到马车里,她透过纱帘,静静地望着被孤立的萧戴。
她的心里乱成一团。如此变故,令她心惊肉跳,更令她担心萧戎的安危。
这样的打击对萧戎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她可以想见,萧戎的内心有多么崩塌。
果然如她所料,接下来的几日,萧戎除了上朝,便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他几乎没吃饭,也不肯睡觉,只是如同疯魔一般,处理着数不胜数的军务与政事。
贺双卿几次到了书房门口,均被小柿子给劝了回来。然而这几天,她的耳朵也没闲着:楚王一死,他的两个庶子立刻被安王爷接到了宗正(河蟹)府,理由是楚王的谋反罪还有待推敲。而今楚王已死,王府无主母,理应由宗正(河蟹)府抚育幼子。
皇上死因有疑,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今皇室之中只有皇长子萧戴和皇四子萧戎最有资格继承皇位。萧戴乃是长子,宫中又有慧妃支持,自然成了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萧戎虽然颇有军功,但年纪尚小,既无母妃也无外戚。
所以,他没什么支持者。
安王爷对于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可说的。宗权再大,不可能大过皇权。纵然他知道萧戴其人心怀鬼胎,得位不正,然而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他不可能再除掉萧戴。
固然愤恨且窝囊,但国事不能乱。
萧戎将自己整整憋了三天。到了第三天深夜,萧戎终于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早已心如止水。这三日,他时时刻刻都觉得痛苦不堪,心如刀绞。想他萧戎这十几年来,所学所见皆为慧妃所教,而今知道其母子的险恶用心,他不止一次恼恨过自己。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而现在,他大概想通了:既然慧妃母子把事情做到这份上,所谓的亲情和手足情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当务之急,是他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妻儿,不能让他们也落入如此险地。
萧威临死前的话他都记得。二哥说过,莫要步了他的后尘。
是了,从此时此刻起,他要步步为营,首先护好自己的燕国和燕王府。
他转过假山,走到了池塘边。忽一抬头,看见贺双卿正抱着元儿,轻轻地哄他睡觉。
玉纹在旁边打着扇子,为孩子驱赶蚊虫。天气太热,孩子总是睡不安稳。忽一眼看见孩子襁褓上的玉剑璏,萧戎顿时觉得心臟疼得一抽。
那是萧威在孩子出生当日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