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戎听他说得严重,便收敛了笑容。他故意问道:“而今扶余已降,论理不会有大的战事。何必那么紧张呢?”
杜兰微微一笑:“殿下,您真的认为来犯的只能是蛮夷吗?”
萧戎眼神微冷。杜兰毫不避讳,他意味深长地问道:“殿下见同室操戈,以为如何?”
萧戎淡淡地说道:“本王排行老四,只在封地做个自在王爷,又能如何?”
杜兰嘆道:“齐王出嗣,楚王伏诛,事到如今,先皇的子嗣只剩下新皇和殿下了。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殿下固然坦荡,却要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戎心中暗惊,但他依旧不动声色:“你好大的胆子,这样的话都敢当着本王的面说出来。可是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若殿下真的想动臣,也得等臣把事儿安排明白再说。”杜兰没有在意萧戎的威胁,只是面色如常地说着事儿:“殿下思考这件事只怕比臣还早,迟迟不说,不过是因为身在京城的缘故。而今已经回了封地,若是再不做准备,只怕下一个喋血街头的,就是殿下了!”
萧戎顿觉寒毛倒耸,但不是因为萧戴,而是因为杜兰。
这家伙先自己一步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也就是说,从萧威被杀开始,杜兰已经在做准备了!
这家伙,是个人才,也挺有想法的。
萧戎心中喜悦,口中却淡淡地说道:“愿闻其详。”
“新皇贪图权力,且善弄权术。殿下如今声望颇高,又接连打胜仗,早已有功高震主之嫌。”杜兰指着燕国的地图,“殿下甘于茍安苦寒之地,但皇上并非仁君,定要想方设法将殿下除之而后快。一个能弒父弒君,屠戮手足的人,殿下觉得他有多大心胸?”
萧戎大为震惊:“弒父弒君?你从何得知?”
“先皇之死,新皇嫌疑最大。”杜兰的语气很是肯定,“先皇龙体康健,头一日还在与臣下议事,怎么会突然驾崩呢?据臣所知,先皇驾崩当日,新皇也受了伤,很明显,是有刺客刺杀了先皇!”
“哦?你继续说。”
“臣不敢言。”
“本王恕你无罪。”
“谢殿下。臣大胆推测:是当时的晋王、当今的皇上安排了刺客刺杀先皇,而后命刺客狠咬楚王。这个伎俩很拙劣,所以新皇也怕刺客与楚王对峙,急于灭口,方才出现城门口一事。新皇机关算尽,此举确实能让他顺理成章坐上皇位,但也会让他尽失人心!”
萧戎神色一凛:回想当日,萧戴一剑刺中萧威,而后对自己喊说萧威弒父。当时他身边听见这句话的人很少,除了亲信便是王叔,应该不可能被传出去。
杜兰的推测步步都对,萧戎知道父皇死因,所以早已有此想法。但这一系列,杜兰可完全是推测出来的。
了不得啊,燕相!
“这皇位他坐得一定不安稳。”杜兰的眼中闪出一道奇异的亮光,“新皇做皇子时便平庸,装了这么多年的敦厚,突然暴露狠毒。如此平庸却狠毒之人,哪里会有靠得住的左膀右臂呢?臣还有一推测:过不了多久,新皇定会大肆封赏贾氏外戚,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倚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