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锁在一起的江玉郎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嘆:“大哥真是好胃口,可为何每盘菜都只吃一口?”
小鱼儿笑道:“这里的每盘菜看上去都那么美味,我自小就没有吃过这些美味的菜肴,如果不亲口尝尝,才是对不起自己的肚子。”
小鱼儿说的欢笑,旁人却听出他幼年辛酸。
花无缺已完全没了胃口,起身告知一声,便离开桌子。
“无缺……”铁心兰看着他忽然离开,疑惑不解。
小鱼儿见他这动作,也忍不住犯起嘀咕:“咋滴?我这穷鬼样碍他眼了?”
铁心兰嘆气,有些埋怨的瞅着小鱼儿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小鱼儿冷哼:“我自己有眼睛看。你关心他,怎么不跟上去?我看你们这扭扭捏捏样就来气。”
小鱼儿性格直,有什么都喜欢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另一半也应该是大大方方敢爱敢恨的聪明人。他虽然曾经有一段时间是喜欢过铁心兰,也许心底还是有铁心兰的,可他知道,他和铁心兰不般配。
如今看铁心兰暗暗喜欢花无缺,也许花无缺也对她有好感,可是两个内向的人,看上去也是不般配。
铁心兰并不爱哭,可重生一次,小鱼儿又会用别的语言刺激她,伤透她的心。她已不爱小鱼儿,但偏偏,小鱼儿说什么都戳她的心窝,只因他说的都是对的。
铁心兰流着泪道:“你一定要这样吗?总对我说着伤人的话。”
小鱼儿嘴硬的不看她,“我就是这样的人。”
铁心兰哭着哭着却笑了,笑容中含着绝望,她站起来,却又有些站立不住,虚晃两下,终是不发一言,离开座椅而去。
江玉郎默默将脑袋埋进碗里,默默咽下嘴里饭菜,双眼早已偷偷瞄着这三人。
这三人关系太过覆杂,任谁看了都要头脑发晕,理不清头绪。
小鱼儿就像一只刺猬,缩在自己的毛刺里,别人对他的好,他总会刺伤别人,为的不过是保护自己。
他绝不会给自己留下软肋,软肋是最要命的,也是最要不得的。只要用力的刺伤别人,别人就会害怕他,远离他。
别人都说他是坏人,都不喜欢他,那又怎样,他不在乎。
“酒呢?吃菜怎么没有酒?你们铸剑山庄穷的连酒也不拿出来!”
小鱼儿突然大声呼喊,他看到别人害怕他凶神恶煞的模样,他才高兴,他才有成就感。
管家连忙上了十几桶美酒。
小鱼儿拍着桌子道:“不够不够,再给我上一百桶!”
冷夜的风划过指尖,月光下,花无缺走到红叶山庄的后花园里。
月色朦胧,他却无心去看。
他只在思考一个问题,他忽然有些理解,心兰为何那么在意小鱼儿。
自己这位兄弟,自小孤苦,活在群狼环饲之中,任谁了解他的过去,看他坚强外表下的脆弱,都会同情他。
花无缺不是同情,只是愧疚。
他心里想着:为何被抱到移花宫的是我?为何自己过去那么残忍?一见到他就想杀了他,从来不想去了解他。小鱼儿不曾对不住他,是他做了太多伤害小鱼儿的事。
那三个月与他的相处,自己也没能好好弥补他。甚至最后……
我该怎么弥补他?
夜月之中,忽然一曲琴音打断他的思路。
此曲幽怨哀伤,似与他的心性一致。
花无缺眼眸微抬,自花间过去,去寻那一曲轻音。
轻音乍然,湖中的亭臺小榭上,站着一位妙龄女子委婉哭泣。
那女子哭声乍止,忽然投入湖中。
花无缺呆了呆,飞身过去,凌空捞起对方。
女子呛了几口水,顿时哭道:“你为何救我?”
花无缺嘆息询问:“姑娘何故投湖自尽?”
女子又是一阵哭泣:“我不死,难道还有别的出路吗?”
“三姐!”
小仙女张菁赶过来,瞧见花无缺,如临大敌。“你这人在做什么?”
花无缺沈默不语。
女子却拉着她,道:“不关他的事,是我,是我一心寻死。”
小仙女闻言急哭了:“三姐,你真傻,你为何不等上几天?等妹妹替你找出那人。”
投湖女子又哭起来。
花无缺幽幽嘆息,离开那里。
人生在世,纵有千般不顺,也该珍稀自己的性命。
花无缺苦笑,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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