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总是语出惊人,花无缺未免心兰太过尴尬,淡淡道:“我来吧。”
这自从几人一起上路,他真的没少干这类照顾人的事,以前是心兰,如今成了小鱼儿。
进了船舱里,小鱼儿已大大咧咧的坐在床上,两只脚悠闲的甩着,身上的水滴甩的到处都是。
花无缺道:“你怎么不脱衣服?”
小鱼儿歪着脑袋瞧他,道:“我手受伤了,怎么脱衣服?你帮我脱吧。”
花无缺顿了顿,轻轻嘆了一口气,道:“也对,是我疏忽了。”
小鱼儿就乖乖坐着,任花无缺走上前。
花无缺那脸白凈俊俏,近在咫尺的看着,小鱼儿只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他那握扇的手,轻柔的伸进他的衣服里,慢慢的褪去他身上外衣和中衣。
冷空气打在小鱼儿的肩头,令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床上有一条擦洗的毛巾,花无缺拿了毛巾,罩在小鱼儿的头上,给他揉了揉潮湿的发。
小鱼儿就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动作,他贪恋这种感觉,这种有人照顾他的温馨感。
花无缺像是察觉了小鱼儿的目光,咳嗽一声,也不敢看他,只是一边处理他肩膀上的伤口,一边说话,试图转移自己的註意力。
“这次的事,你心里有数么?”
小鱼儿笑道:“自然是有的。”
花无缺嘆气,低下头,从怀里拿出药,涂抹在小鱼儿肩头上道:“他一路小动作不断,你还带着他,他迟早会害了你。”
“我早说过,他没那个本事。”
花无缺的冠带垂到小鱼儿手边,小鱼儿伸手,把玩了两下道:“这不是,还有你保护我。”
花无缺这会终于看着他,认认真真的看着,认认真真的开口:“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保护你。”
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几乎快忘了,快忘了他出宫的使命。他两位师傅的命令,不是要他和江小鱼做朋友的。
“为什么不可以?”小鱼儿已扯住他那冠带,紧紧抓在手里,语气生硬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不能一辈子保护我?”
花无缺已捏紧拳头,凝视着他,缓缓道:“我们不是朋友!也不可能做永远的朋友。”
小鱼儿默然半晌,久久不语,他没想到这家伙,明明保护自己那么多次,明明已经是朋友了,却还能这样冷漠对待他,他比自己想象当中,要倔的很。
那冠带从手里抽了去,小鱼儿却笑了出来,他的十大恶人师傅哈哈儿告诉他,不管任何时候,都要笑着,因为笑比哭更强大。
“不是,就不是吧。我又怎么配和高高在上的移花宫弟子做朋友。”
他的本意,只是不想要小鱼儿太多依赖他,可听他的这句话,花无缺的内心,愧疚感更多。
可千万句的解释,到了嘴边,他竟找不到一句可以说出口的话。
小鱼儿已自己换上那套干凈的衣服,拍了拍花无缺的肩膀,笑道:“你不要往心里去,就算不是朋友也没关系,你总算救过我几回,咱们过命的交情还是在的。”
他是那样的阳光自信,以至于花无缺只觉得心里更难受。
小鱼儿看不得他这样,凑他耳边道:“姓花的,你什么时候也能学学我,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和铁心兰一样,整天哭唧唧。两个铁心兰,我可受不了。”
花无缺看了他许久,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笑容,喃喃道:“和心兰在一起久了,果然还是容易被她传染。”
小鱼儿覆又抓着他的冠带,笑道:“所以你更应该多和我接触。”
花无缺看着自己的冠带被他抓在手里,也不乱动,只是负手问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小鱼儿笑道:“我知道,他们才是神锡道长派来接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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