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哭泣!而是伤心!而是无助!
她失去了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唯一关心她,爱着她的妹妹。
泪水流满她的脸庞。
整片山谷都回荡着她的哭声,她的哭声仿佛可以透入人们的心底。
苏樱忍不住要哭出来了,铁心兰却已经流泪了,如果铁心兰和苏樱两人其中一人死去了,另一人也会大声痛哭。
在场其他人也被这悲恸的哭声感染。
“大师傅……”花无缺面色不忍,他从来没见过邀月师傅这般模样,自己这位严母,从来都是高傲冷漠,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举手投足间杀伐果断。
小鱼儿死死拽着花无缺,他生怕哥哥一时心软,会坏了他的计划。
如今,他们接下来,需要担心他们自己了。
邀月宫主的目光如火,她那泪流满面的五官上,满是狰狞,满是恶毒,满是残忍。
小鱼儿和花无缺被盯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邀月宫主没有说一句话,但她却放下了怜星,手臂扬起,明玉功发挥最大,掌中寒气凝结成冰,她的脚下,每走一步便是白霜。
小鱼儿咬咬牙,指着邀月,厉声道:“怜星宫主的死,是你害的!”
邀月双目已红,一字一句道:“胡说!”
小鱼儿大声道:“我并非胡说,事实就是如此,你执意要杀我们,怜星宫主深感活着无趣,唯有死了才能不再看你滥杀无辜。所以,怜星宫主的死就是你害的。”
邀月那寒冰掌快速拍了过来。
“邀月,我不准你伤害他们!”燕南天怒吼中,又将两个侄儿护在身后。
这一次,她的掌风已乱!
这一次,她的人已疯!
这一次,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这一切已不受小鱼儿的控制。
一个人在极度愤怒中,什么都听不见。
但她的极限就在那里,她的脚步越来越虚,身子越来越弱,连她的掌风,也已乱的不成样子。
直到燕南天一剑过去,她跌了出去,远远飞了出去,如风中吹落的杨花,轻轻飘起,轻轻落下。
燕南天剑势长驱直入,剑气断了风中绿叶,直直向邀月头顶而去。
“住手!”花无缺拼着最大的力气,迎了上去,银剑挑开燕南天的剑势,与他对立。
花无缺的目中覆杂,有坚韧,有隐忍,有不屈,有倔强,有身为养子,护住母亲的一切勇气和信心。
燕南天杀红了眼,眼看这个拦着自己的侄儿,立刻咆哮:“你让开!”
他心里满满都是仇恨,这仇恨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既有仇恨,也有悔恨,悔恨自己当初为何没有好好保护二弟一家。
如今,眼看大仇得报,侄儿却拦着自己。
“不让!”花无缺有他自己的固执,他的信念坚定不移。
他那一生,认贼作父,杀亲杀友,害了自己的爱人。
这一世,断袖近亲,又要眼睁睁看着养母被杀,他做不到,他不想再陷入这样的痛苦当中。
燕南天怒吼:“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你不杀,我替你杀,你这样如何有脸面对你在天之灵的父母!”
燕南天的质问,令花无缺眼眶中瞬间就涌上泪水,他哽咽开口:“我早已无脸面对地下父母。”
早在恢覆记忆那时,他恨不得杀了自己,可老天偏偏要他活着,偏偏要他贪恋江小鱼的爱,他这一生,活的如此痛苦。
“只求燕大侠饶她一命!邀月怜星二人,也被这场仇恨折磨了二十年,她们,不过是两个可怜的女人!父母的殉情,就是对她们最大的报覆。”
花无缺含着泪又道:“而且,她以后再也不能再害我们了。”
小鱼儿也上前,走到花无缺面前,和他一起面对燕南天道:“燕伯伯,放下吧。仇恨带来的,只有痛苦,只有毁灭。而且,如果你事先并不知道花无缺是我哥哥,你会不会逼我杀他,他是移花宫弟子,是我的仇人。”
这句话令燕南天站住脚,全身一震。他的脑中瞬间清醒,反反覆覆重覆小鱼儿的话。
是呀!
如果他事先并不知道花无缺的真实身份,他只知移花宫的人都该死,如果花无缺不是江枫儿子,对他来说,花无缺也该死!甚至不等江小鱼出手,他自己就要杀了这个移花宫传人。
燕南天仰天长嘆,再也不语。
他仇恨的信念,一时崩溃,剎那间,不知如何是好。
小鱼儿不再看燕南天,而是转而面向邀月,沈沈开口:“你这一生,做的最错误的事,便是害了你的亲妹妹!如今,怜星宫主已死,还不能令你幡然悔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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