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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死无常露真心(2 / 4)

阿姊是一人过来的,想必是听到了阿爹的病情来得匆忙,也未整理衣着仪容,不像平日里回家省亲时端正姣好的面貌,反而透出了白水乡多数妇女的粗野之态来。

佟家人看着体面,然,自阿姊嫁过去后,我才知晓佟家人不过是在外人面前体面,佟家的女人也不过是在外人面前端庄大方,关起门后,佟家女人也与白水乡的女人一样,粗活累活样样都得干。不同的便是,佟家的女人很少抛头露面,外边的一切,都是佟家男人在打理,她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便可。对于阿姊这样动辄回娘家的媳妇,佟家人应该有很多不满,而阿姊回家的次数也的确少了许多。

当初阿姊嫁去佟家时,我本以为隔得近,与阿姊也能时常来往。哪知做了佟家的媳妇,阿姊就是佟家的人,一言一行都得依着佟家人的要求,丝毫不同于白水乡里的别家媳妇。

距离阿姊上回回家也不过隔了七八日光景,看着阿姊如今的模样,我却仿佛觉得隔了许多日子,内心无端多了一丝感慨:嫁人了有什么好,处处不得自由。

我与阿姊简单地照过面后,阿姊见过阿爹,看到阿爹病怏怏的情形,便流了泪。阿娘在一旁宽慰了几句,阿姊反而哭得愈发伤心:“我嫁得早,如今却不能在爹娘跟前尽孝……女儿不孝啊!”

阿娘心疼地皱眉,连声宽慰:“我的儿,你有孕在身,别哭坏了身子。你爹就是伤了筋骨,没什么大碍,你尽管放宽心。”

阿姊擦了擦泪,温顺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被泪浸湿的眼晶莹透亮,夹杂着许多情绪,我却读不懂。

阿姊又问了问福多的情况,许是不见周彦华,她满是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不见周先生?”

阿娘此时也才想起这事,讶然地附和了一句:“是呢,一早便没见过周先生!渺渺,你见过周先生么?”

支使周彦华去镇上找大夫本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此时,我也不想隐瞒,老老实实地交代:“我看爹的情况愈发糟糕,便请周先生去镇上找大夫了。”

我话音才落,却发现阿娘的脸色十分难看,略带责备地看着我;而阿姊更是惊得起身:“娘方才不是说爹的情况好了许多,怎么反而更严重了?”

阿娘忙拉住阿姊的手,笑着说道:“你别听渺渺胡说!她这是急糊涂了!前几日请了大夫来看过,只是伤了筋骨,加上受了些许惊吓,你爹才时常昏昏沈沈的。”

说着话的时候,阿娘不停地向我使眼色。

我早知晓方才情急之下说漏了嘴,阿娘是不想让阿姊挂心才想着瞒着阿爹的病情,因此,此时我只得闭口不语。

阿姊似乎是信了阿娘的话,也不再追究,只是仍旧不放心地说了一句:“周先生对山中路径不熟悉,去了半日了,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笃定地说道:“不会出事!”

阿姊一脸惊讶,阿娘更是无奈,略带责备地对我说道:“你这孩子……周先生是客,如今更是咱们白水乡里人人尊敬的教书先生,你怎么能让周先生一个人进山里呢?周先生对此处山路并不熟悉,上回是跟着福多才进了镇子,这次进山万一有个意外……”

我不想听到阿娘这样的猜测,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立马出声打断了阿娘:“周先生不会有事!”

“即便此次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你以后也不能再这样支使周先生!”

我忽然觉得不解,小声反驳了一句:“当时我不愿周先生陪我上山找寻爹,娘却一个劲地劝我,怎么如今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阿娘瞋我一眼,嘆道:“渺渺,你糊涂了不是?当日是什么情形,今日又是什么情形?我们虽救了周先生一命,却不能以此从周先生那儿任意索取回报!”

我无话可说。

而我心里却觉得委屈。我是为了阿爹的病情考虑,若不是阿爹病了,我也不会放心让周彦华一人进山;而他去了半日不见回来,我心里也万分焦急。如今,阿娘却似乎体会不到我为阿爹担忧的心情,仅因周彦华进山一事便埋怨我,我心里有苦却不想惹恼了阿娘。

阿姊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轻声开解道:“小鱼儿,你怎么与娘犟嘴了?姊姊知晓你心里也担心周先生,只是,你不该那样对娘说话。”

我小声嘟哝了一句:“我没有与娘犟嘴,我只是……我也担心周先生。”

阿姊在我耳边笑道:“我看娘也是急糊涂了,连小鱼儿也责怪了。你过去与娘好好说话。我来得匆忙,家里那边还不知晓我回来了,我先回去,明日我再来。”

阿姊说着松了挽住我的手,过去与阿娘细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看着阿娘眉间染愁,我意识到方才的确是我的不是,不该顶撞长辈,更不该在这个焦头烂额的时候,顶撞了一向慈爱和善的阿娘。

于是,我走了过去,低头说道:“娘,我错了。”

阿娘拉过我的手,慈爱地看着我,微笑着抚摸着我的手心手背,继而忧伤地看着我,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对珍儿瞒住你爹的病情,是不想她还为这个家挂心,毕竟佟家才是她今后的家;而渺渺你……为娘最是放心不下你啊,你太乖巧,又太能藏住心事,受了委屈也不会向爹娘诉苦。这一回呀,你倒是露了真心了,娘看得出,你十分在意周先生的安危,娘只是担忧他会出意外,你听了就急了……”

“我没有。”

阿娘轻轻掐了一下我的手背,嗔道:“还嘴硬!”

我心里似小鹿乱撞,不自主地红了耳根,却仍旧不愿服软,依旧嘴硬的辩解道:“他为爹冒险进山去外面的镇子求医,女儿感激不尽,担忧他的安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阿娘也不与我多说,拍了拍我的手:“你不用顾着你爹了,娘守着。你的心怕是不在这里了,要是担心周先生,便去山脚等着吧。”

我红着脸嗔了一声:“娘!”

阿娘却似不愿见到我一般,将我推出后堂,板着脸道:“别在这儿吵着了你爹!”

被阿娘一语道破心思,我也不敢再与阿娘一同守着阿爹了,在后院的河边坐了一会儿,脑中却总是想起周彦华的脸。

想起今早他的一番举止,我不由得心跳急促,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他隔着衣衫的指间的温度,似乎连鼻端也萦绕着他衣衫上淡淡的墨香。

望着平静无波的水面,水面上偶尔荡开几圈浅浅的涟漪,鱼虾从眼前游过。我又想起福多在河里抓鱼的情景,想着他高举着手中的肥鱼,满心欢喜地叫着“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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