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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帘外风雨几时歇(1 / 3)

陈秀梅的裤脚裤腿都沾了泥,身上多处被雨水淋湿,一头乌黑的秀发上还挂着蒙蒙水汽,眼睛也似沾染了初秋的雨水,盈然欲滴。她一身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楚楚可怜。

我开门见她这副模样,微楞了楞,又看了看站在楼下的福多,见他满眼伤色,不知何故。我瞅着狼狈不堪的陈秀梅,看她眼眶微肿,才知她眼中包藏着的不是雨水,而是泪水。

而我,对于她的到访,依旧是一头雾水。

我请她进了屋子,她已脱去了被淋湿的外衣,炉子里的水正热,我便斟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边。又看她衣衫单薄,我便关了窗子,又从衣箱内找出一件薄毯替她披上,她感激不尽。

她双手捧着茶杯,慢慢饮着杯中的热茶,热气缭绕中,我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但看她双肩微微耸动,便知晓她哭了。

平日里,我不过是看着她与福多走得近,与她倒没怎么接触过。而今,她找上我,未开口就哭,令我感到厌烦的同时,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我开口轻缓地催促道:“你不是有事与我商量么?”

陈秀梅放下茶盏,抬起湿润微肿的双眼看向我,猛地起身朝我跪下了:“福多姊姊,我求求你,求你不要答应嫁给先生!”

闻言,我不知所以,看她梨花带雨的容颜,联想到之前种种,转瞬明了。

我微微笑了笑,自斟了一杯热茶捧在手里,手心被茶水的热气烫得有些灼痛。我一眨不眨地盯着杯中泛黄的茶水,平静的茶面上时而浮出周彦华的面貌,而我的脑中却回旋着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我一时沈浸在回忆中,全然忘了周遭的一切,也忘了陈秀梅,直到裤腿被人死死地扯住了,我才从回忆中惊醒。微微偏头,垂目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女子,心中仅存的一丝不忍也在她的话语里散去了。

她扯着我的裤腿,哭着乞求道:“求求你,放过先生吧!娶了你,他的一生便毁了!”

我不禁笑了,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你想嫁给他么?”

陈秀梅楞住了,我看着她的双颊上渐渐染上了红晕,反而为她有这样的勇气倍受鼓舞。她的这份情思触动了我的内心深处,如她这般年纪时,我即便对周彦华生了情愫,也不敢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更不会如她这般请求于他人。

在感情面前,她比我勇敢,比我坦率。

然而,因明了她对周彦华暗藏的这份心思,即便之前因福多的缘故对她有些许好感,此刻却已消失殆尽。

她既然早已挑明了话题,我也该给出我自己的回答。

“你应该知晓这桩婚事是我爹生前促成的,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唯有听从。当然,你其实不用求我,去周先生那儿哭哭,他一心软,说不定就答应你了呢。”我起身,此时的陈秀梅有些呆,我蹲下身,笑着说,“不过,他好歹是你老师,师生这种不伦之恋,你家人应该不会接受吧。”

陈秀梅许是见我松了口,双目亮了许多,露出无限的希冀,她擦了擦泪,斩钉截铁地道:“及笄后,我就不再是他的学生了!”

我撇嘴皱眉,陈秀梅又抓住我的衣袖,弱弱地问道:“你方才的意思是……只要先生愿意娶我,你就会同意解除婚约?”

她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抓着我的衣袖不愿撒手,我只得扶着她起身,不动声色地扯回了自己的衣袖,幽幽地嘆了一口气:“可怜了我那傻弟弟……”

陈秀梅不明所以,张口想要询问,我不耐烦地阻了她的话头,冷声道:“我乏了,就不送了。”

我揉了揉双肩,走到门边开了门,却见福多无精打采地坐在门边。听闻动静,他只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披上了外衫的陈秀梅,倏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秀梅姊姊。”

陈秀梅只是抬起微红的眼眶扫了他一眼,便一声不响地跨过门槛,脚步匆匆地下了楼。福多拔腿跟了上去,我忙叫道:“福多,你给我回来!”

福多只是顿了顿脚步,回头看我一眼,又抬脚下楼追上了陈秀梅,殷切地说:“外头雨下得急,我送你回去吧?”

陈秀梅淡淡地说:“不用。”

福多却锲而不舍地跟在陈秀梅身后出了屋门。

我不想福多再为陈秀梅做牛做马,忙下楼追了出去,气急败坏地冲着雨中渐渐模糊的身影追喊了一句:“福多!”

阿娘从后堂闻声而出,满脸疑惑:“渺渺,发生何事了?”

我并不想阿娘为了儿女的这等私事伤神,随意敷衍道:“没事。我只是说了福多几句,他与我怄气,也不管外头下着雨,就跑了出去。娘无须忧心,我去带他回来。”

阿娘将信将疑地点头:“陈家小女儿是不是来过了?福多出门前,我还听到他叫‘秀梅姊姊’呢。她来找福多?”

我只得顺着阿娘的话点了头,回屋找了一柄伞,顺着那两人的路线一路追寻了过去。

途中,我看到福多瘫坐在泥水里,伞却落在了一边。

我忙过去将伞撑过他的头顶,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我,眼中有泪水涌出。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疼不已,抱过他满是泥水的身子,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轻言开解道:“她只是长得有些姿色,不值得你留恋。白水乡里好姑娘多的是,你还愁没姑娘喜欢你么?”

福多沙哑着声音,满心不甘地嘟哝了一句:“可我就喜欢她!”

我嘆道:“可人家不领你的情。你看,她还将你扔在这大雨里,也不管你是否会生病。跟姊姊回家吧,洗个热水澡,睡一觉,不要再去想她。”

福多没有再坚持,捡起掉落在一旁的伞,带着满身泥污回了家。遇上阿娘询问,我也只说是福多途中不慎跌了一跤,才落得这样狼狈。

而自始至终,福多都一声不吭,极其听话地听从着我的安排。

雨下了两日,天终于放晴了。

因想到福多这两日精神不振,阿娘疑心他又生病了,我只说他是受了凉,在家休养休养便无事。自阿爹去世后,阿娘似乎变成了没主意的妇人,只要是我的话,她似乎都会信。

用过早饭,我随阿娘去了山地里,收拾完田地里的庄稼,我支使阿娘先回去,我又独自一人上山,想要采摘些草药和野菜回去。

因是青天白日,这座山里的路线我也摸熟了,并不怕迷路。顺着一条山道而上,我赫然发现在密密丛丛的草木后,竟还藏着一处山洞。

山洞内黑魆魆一片,还没靠近,我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总觉得这处山洞我曾经来过,却记不起分毫。然而,初次见到时,我心底是恐惧排斥的,只想逃离这里。

一路回到山脚,却不知陈秀梅为何也在山脚。

我不想与她纠缠周彦华的事,对她视而不见,背着满筐草药和野菜从她身边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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