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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此心换得一家亲(1 / 3)

阿姊身在佟家,因受佟家的束缚,虽不至于如佟家女人一般闭门不出,却也算得上是足不出户了。

对于赫连平她自然从未见过,而自从赖冬青离开白水乡后,她也有许多年未见过他的面。

转身后,她并未细看面前的两人,许是为自己方才的失礼感到羞愧,埋着头赔了礼。

赫连平倒是毫不在意,自顾自地介绍了起来:“我们是周先生的朋友,来此是想看看孩子。不知怎么称呼?”

许是感受到了赫连平的善意,阿姊温婉大方一笑:“我是美珠的姊姊,叫我美珍就行。”

阿姊说着已带着赫连平上了石阶,继而与我一道朝屋子走去。我见赖冬青并未跟上来,在跨过门槛前,扶着门框回头看去。

却见他正站在石阶下怔怔出神,那模样有几分痴。

我猜到他许是因见了阿姊的缘故,也没叫住已进屋的阿姊,转而轻声开口唤了一声:“冬青?”

赖冬青回过神,尴尬地笑笑,抬步缓缓上了臺阶。

我早已听见周洲呜呜咽咽的抽泣声,而阿娘已抱着他将他送到我臂弯里,笑着说道:“他饿了,你进里间餵餵他,客人我与珍儿会替你招待。”

我抱着周洲向里间走去,路过阿姊时,阿姊正在桌边准备着茶点,也没留意到已进屋的赖冬青。

赖冬青的心思除却我与周家兄妹,阿娘与阿姊压根不知道。也许赫连平从周照那儿也知晓了些,但是,看他方才与阿姊的交谈来看,他并不认识阿姊,想是也不清楚赖冬青的心思。

我看得出赖冬青对于在此突然遇见阿姊是有些意外的,甚至有些局促不安。为消除他的紧张不安,经过阿姊身边时,我用身子轻轻撞了撞阿姊的手臂,对着她重新介绍着两人。

我看向赫连平,笑着向阿姊介绍道:“这位呢,便是亲民爱民的县老爷,是周先生在长安的友人。”

我的目光又溜向赖冬青,带着笑意调侃道:“这位是熟人,许多年未见了,姊姊一时没认出来吧?冬青,别在门边站着了,过来坐。”

经我这么一说,赖冬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却也是被阿娘拉着坐在了桌边。

“冬青也来过几次了,却是珍儿在佟家怕是没见着面。”阿娘随之坐下,替赖冬青斟过一杯热茶,笑着说,“也怪不得珍儿没认出来,冬青的样儿变了,若不是之前也见过,我怕是也认不出呢。”

阿姊却是面色尴尬地笑道:“方才在屋外还真没认出来。他站在那儿不说话,我也不敢胡乱说话。我是听人说赖老板如今在外做些珠宝生意,难得一见,怠慢之处,赖老板不要见怪。”

阿姊这话说下去只有少许寒暄的意思,更多的是生分之意。

对男子,除却亲人,阿姊从不会与男子过分亲近。

即便是赖冬青还在白水乡时,她与他其实也并不怎么亲近,反倒是我与他走得近一些。

而听闻阿姊称呼自己为“赖老板”,赖冬青的眼底明显流出失落的光芒,面上却依旧是温和腼腆的笑,微微笑了笑,也算是回应了。

我去里间餵饱了周洲,他便睡下了。

此时,外边的宴席也准备妥当,众人陆陆续续落座。

周彦华招待客人相继落座后,便进屋来请赫连平和赖冬青入座,阿姊与阿娘也被请出屋与一桌亲友坐在了同桌。

我出屋看了看,赖冬青与赫连平那一桌在宴席的最里边,多是与周彦华相交甚密的朋友和学生,阿娘与阿姊却是和花表姨同桌。

周彦华安排好宾客后,特意回屋了一趟,见我一个人守在床边看着周洲,他过来询问了一句:“你饿不饿?”

我摇摇头:“方才陪着县老爷和冬青吃了些茶点,倒也不饿。你去陪着客人吃些酒吧。眼下周洲睡下了,我也走不开身,外边的客人也由你应付了,我也实在是应付不来。”

周彦华应下后,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周洲,这才拉过我的手,微微含笑地凝视着我。

我不知他为何这样意味不明地看着我,挣开他的手掌,埋头催促道:“好了,你快去!”

周彦华也不再耽误,摸了摸我的头,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悠悠南风穿窗而入,清凉的风吹得人昏昏欲睡,却又总是被外头的声音赶走了瞌睡。

我撑着头倚在床沿打了会盹,猛然惊醒时,周洲早已睡醒,此时正一个人喜滋滋地在床上蹬腿伸爪,一会儿发出咯咯笑声,一会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倒是自得其意。

见我醒来,他猛然一个翻身,吓得我连忙倾身过去,他抓着我的衣袖便往身上蹭。看他如此,我的心早已酥化了,忙将他抱进怀里。

周洲自出生起,身子就有些瘦弱,养了一月虽圆润了些许,较之平常婴孩,身子仍旧显得瘦弱单薄。孕期,阿娘与周彦华从不会吝啬,按理说,本该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许是前期我心情抑郁,加上后来受到几场惊吓,影响了胎儿的正常发育,才导致了如今的结果。

如今,他的脸面渐渐长开,眉眼与周彦华何其相似啊!

我抱着周洲坐在床头与他嬉闹了片刻,便见阿娘提着食盒朝里间走来,近了我跟前,看着周洲正精神着,便笑道:“这孩子倒不闹腾。美珠,你过来吃些吧,孩子娘替你顾着,也好带他出去凑凑热闹呢。”

阿娘说着话,已在床边支起了矮桌,将食盒内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摆好餐具后,阿娘又催促了一声,我只得将周洲交到阿娘手中。

阿娘接过周洲,笑着对周洲道:“你今儿可是咱们的小寿星,大家都盼着沾沾小寿星的福气呢!”

我看着阿娘对着周洲满脸溺爱时,笑道:“娘,您当心些。”

阿娘连连应声,抱着周洲笑呵呵地出了门。

桌上的饭菜是阿娘特意为我备下的。因我的身子还在调理中,阿娘备下的也都是清淡的菜色;又因近些日子,我偏爱甜食,周彦华特意从镇上置办了芙蓉和莲子,冯婶每日都会在午饭时为我准备一份芙蓉莲子羹。

今日,因是周洲的满月宴,请来的厨子并不知晓我的这一饮食习惯,若非周彦华的吩咐,也断然不会特意为我炖了一份芙蓉莲子羹。

白水乡并不富裕,对于芙蓉莲子羹这样的甜品,难得吃上一回。周彦华作为白水乡里的教书先生,又能从学生手中收下多少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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