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看他疲倦模样,我压下心中的怒气,冷不丁地问道:“你今日不去学院么?”
周彦华弯唇一笑:“不去,在家陪你。”
我最是受不了他这样满含深情又脆弱的目光,伸手推了推他:“你松开些,我得起来看看周洲。你昨夜该是没睡,今日不去学院,就好好歇歇吧。”
周彦华细细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在我耳边说一句:“天不老,情不绝。”
我诧异地看向他,他已松了手,抚了抚我的脸颊。我反应过来,红着脸打开他的手,坐起身一边穿戴,一边埋怨地问着:“周彦华,你的嘴越来越甜了,跟谁学的?”
周彦华替我抚了抚衣襟,漫不经心地道:“子舒说姑娘家都爱听这些,我发现你也爱听,便在书里学了一些。”
我侧头乜他一眼,不屑地冷哼:“说得好听!谁知你有没有对别人说过?”
周彦华猛地坐起,从身后抱住我,咬着我的耳朵,道:“还没消气?”
我气呼呼地拨开他的手臂,满腹委屈地道:“你耍流氓欺负我,我能消气么?”
我是真的感到委屈。细细想来,每当我与他置气时,周彦华也多是说些话哄哄我,更有甚者,便是不顾我的意愿像如今这般对待我。我也果真没出息,在他的甜言蜜语和亲近下,就轻易原谅了他。
而周彦华此时见我委屈地哽咽不已,将我抱进怀里轻声问道:“那你要我如何做?”
我一时无言以对。
我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推开他,没好气道:“睡你的觉!我还没消气,你也别与我说话!我怕说出令你不喜的话,惹你不高兴,你又……”
周彦华的脸色渐渐不对,我也不再多说,匆匆穿衣后,似乎是为了故意气他,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辜负她,就回长安,没人拦着你。”
周彦华的脸色瞬间变黑,我不等他说什么,便跑出了屋子。
比起屋内的压抑,室外的空气清爽舒畅许多,我的心情也轻快了许多。
而巧兮一见我出来,忙抱着哭泣不止的周洲到我跟前,苦着脸道:“夫人,小少爷一直哭,怎么也哄不好。我看周先生与您的屋子锁着,也不敢冒昧打搅……”
我已听不下去,忙从她怀里接过周洲,抱着他来回哄着,依旧不见他消停。巧兮也是在一旁干着急,我心里也是焦急万分,问着巧兮:“先前那会儿,他可有做过什么?”
巧兮皱着秀眉思索了半晌,用不确定的口气说道:“小少爷像是在听过猫叫后,就一直哭闹个不停。莫不是……”
那十有八成是被猫叫吓着了。
然而,自搬进这座园子里,我也没见过有谁养猫,便问:“哪里来的猫?”
巧兮摇头,犹豫地道:“听闻南院的屈小姐爱猫,那只猫许是屈小姐养的。”
屈小姐?
如若不是巧兮提起,我几乎忘了这园子里还住着一位我至今未见过面的屈小姐。
这闭门不出的女子实在是太过神秘,这园子换了主人,她至今也无动于衷,也不见她走出那片竹林。
听巧兮的语气,她似是对那位屈小姐有所了解。
“你见过屈小姐?”
巧兮点头道:“屈小姐才貌双全,才智不输男子,就连赫连老爷也夸她聪慧绝顶呢。可是,前阵子这屈小姐就闭门不出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怀里的周洲哭得令我心焦,我也无心再去听这屈小姐如何如何,只是问着巧兮:“那猫儿还在么?”
巧兮连连点头:“还在。夫人要是想看,我这就抱过来。”
我朝她说道:“你暂且留住那猫,我抽空给屈小姐送还回去。”
“啊?”巧兮表情有些古怪,“夫人要去南院?”
我对巧兮的表现感到疑惑,仿似南院我去不得一样。
“这园子都是周先生的,南院也是,我去不得么?”
巧兮忙道:“去得去得!可是,小少爷这……”
我皱眉道:“你去忙吧,交给我就好了。”
巧兮也只得乖巧地离开了,看她仍旧有些担忧地看着周洲,我不禁为她这份善良打动。
因怕吵着了屋内休息的周彦华,我只得抱着周洲去了别处哄他。可是,无论如何哄,他就是哭不消停,哪怕嗓子已有些嘶哑,也依旧扯着嗓子哭嚎。
无法,我只得折转回来,将他抱到周彦华床边。
周彦华睡眼惺忪的模样虽令我十分不忍,可是,周洲的情况更令我心疼,不得已还是吵醒了周彦华。
周彦华清醒过来,起身穿戴起来,听到周洲的哭声,他皱眉问:“他怎么了?”
我道:“听巧兮说,是被猫的叫声吓着了。”
周彦华穿戴的动作一顿,脸色却有些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猫?这园子里谁养猫了?”
“许是南院的屈小姐。”我发现周彦华的脸色愈发不对劲,走近询问了一句,“怎么了?流了这么多汗?”
周彦华摇头,看着我怀里的周洲,从我怀里接过周洲,笑着对我说道:“儿子爱听曲儿,你唱曲儿哄哄他就好了。”
我将信将疑,听着周彦华哼着曲子哄着周洲,不禁有些呆了。
而在周彦华曲声的安抚下,周洲果真渐渐止住了哭声,竟渐渐露出笑容来。
周彦华笑道:“看吧!儿子随了我,乖儿子!”
父子俩的互动令我感到自己这个母亲做得十分失败。
然而,我不想因此被周彦华比下去,从他怀里抢过周洲,惊得周彦华不住地道:“你轻点!轻点!我才哄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