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照正与周洲玩得不亦乐乎,我老远便听见两人的欢声笑语。
对于周照,我原本就将其看成了亲人,只因前些日子她误会我一事,让我彻底明了我在她心中的地位后,我便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外人看来,我们姑嫂相处得似乎极为融洽,然,其中有几分亲近,我与她皆是心知肚明。
对于我有意无意表现出来的疏离,周照早已察觉,只是不说不问。
依她以往的性子,她可能会直接质问我,如今却一直不问,我虽疑惑,也没太放在心上。
与周照随意话了几句家常,我抱着周洲将要离去时,周照突然叫住了我。
“大嫂,对不住。”
这一声道歉真诚而充满悔意,却令我一时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向我道歉。
“也谢谢你。”
这句道谢的话更是令我莫名其妙。
我不禁脱口问道:“为何?”
周照一脸正色,郑重其事地说道:“大嫂这两日疏远了我几分,我知晓是大嫂为着我当日因误会,对我哥说出的那番话。为此,我向你道歉。”
“不过,当日若我没有误会你,那日的话也是我的真心话。”她看我一眼,认真而严肃的眼神令我有些楞神,她继续说着,“但是,经过我哥心病覆发的这两日,我……我意识到之前似乎一直都未能真正看透你,也未能完全接受你。经此一事,从今往后,我只认你做大嫂!我为我哥谢谢你!”
我未曾料到她竟会讲出这般言语来!
她如此郑重地向我敞开心怀,还是头一遭。
若是之前也有过几次谈心,却也不过是诉说女儿家的心思,谈不上多亲近多交心。
此刻,我才发现她与周彦华果真是兄妹。认真时,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都是那样澄澈纯凈,真诚地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
面对这样的目光,面对这样的周照,我只能点头,缓缓地道:“都是一家人。”
听及,周照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波动,笑容一圈圈在嘴角绽放,喃喃念着:“一家人……”
随后,她便快步向我走来,眉眼弯弯地道:“大嫂,你真好!”
我早已知晓周照的性子,对于她的坦率直接我领略过几次,但是,这次却令我十分尴尬,不经意间便红了脸颊。
周照心情爽快地轻笑一声,掐了掐我的脸颊,贴着我的耳,带着几分调笑的味道,轻声说道:“我总算明白我哥那样无趣的人为何会对你死心塌地的了。”
她的话语令我心口狂跳,微恼微怒地瞪了她一眼,抱着周洲跨过了门槛。
身后,周照紧追几步,恋恋不舍地道:“大嫂,让乖侄子多陪我几宿吧!”
我转身,诧异不已地看向她:“他夜里闹你闹得还不够么?”
周照上前,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不算什么。大嫂,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吧?”
我不为所动,一方面是真的不想再麻烦她,一方面是夜里还真不习惯没有周洲在旁。
对于周照的讨巧卖乖,我并不领情,正欲委婉拒绝,身后便传来赫连雪莹的嗤笑声。
“有本事自己生个去,霸着烨哥哥的孩子算什么!”
周照与赫连雪莹似乎天生不对盘,两人见面从来就没有给过对方好脸色,总少不了唇枪舌战。
预料到后面的情形,我颇感头疼,见周照将要还言,我忙扯住她的衣袖,小声对她说道:“你要是喜欢周洲,不嫌麻烦的话,我就将他托给你照料了。”
周照的脸色缓了缓,对着我与周洲露出一个甜美友好的笑容,再看向赫连雪莹时,那双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赫连雪莹全然不在乎,抱臂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周照,一会摇头,一会皱眉,最后甚是困惑地问道:“我若没记错的话,你也曾嫁过人,肚子竟然这般不争气?该不是有什么隐疾吧?要不,我发发善心替你瞧瞧?”
那段不幸的婚姻已是周照心中的禁忌,赫连雪莹却毫不避讳地讲了出来,显然是故意想要堵周照的心。
而周照果真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却是辩驳不了,只是冷生生地吐出几个字:“不劳你费心!”
说着,转身便进了屋里。
对于赫连雪莹这样的心思,我十分不喜,也没有好脸色对着她,冷声道:“赫连小姐,照儿与你并无仇怨,何必如此?”
赫连雪莹冷哼一声,轻哂:“我只是看不惯她那副怯弱的样子。不过就是一个误会她的男人,有必要耿耿于怀至今么?”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令我气愤,我道:“害照儿变成如今这般的,是赫连平。你再是看不惯照儿,也应该尊重他人。你好歹也是大夫,难道不知仁心仁德么?”
“我这人向来如此。换作他人,我还懒得跟她费口舌呢!”她走近我,笑着凝视我片刻,轻笑道,“比起烨哥哥之前的那个妻子,你……更令我喜欢一些,不会让我觉得无聊。”
我不喜从她嘴里说出这番比较的话。
不想与她多说,我想着进屋看看周照的情况,赫连雪莹又兀自言语了:“我将要走了,你应该很高兴。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她笑着凑近我,一字一顿地道:“她,要来了。”
她,要来了?
她,是谁?
我刚想问问,赫连雪莹却已扬长而去,嘴里还哼着轻快的曲调。
末了,她又回头笑容满面地对我说道:“明日一早,烨哥哥会去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