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对张庆延的维护,我从来没觉得反感过,自然不会去责怪他人。
我很庆幸,收养我与他的家人,都是好心肠的家人。
回了家,阿娘见到我手背上的烧痕,免不了一番询问,我搪塞过去后,阿娘便让福多采来草药替我敷上。
然,这烧痕并不浅,即便敷了多日的药,我的手背上也留下了一块伤疤,丑陋非常。
在娘家住了几日,我想到至今还未回那座我与周彦华的小院,寻了空子,便一个人回去看了看。
原本以为,许久未住人的院落该是落满了灰尘,院中的花木无人料理也该是枯萎雕零了。哪知我才进院门,院中的花木依旧焕发着生机,秋菊盎然,就连一汪池塘里的鱼虾也灵动活泼。
对此,我不禁十分好奇。
这院中难道还有人专门打理不成?
屋内的桌椅早已落了灰,唯独前院的一切如故。
“先生!”
这一声欢欣雀跃的叫唤令我的心瞬间沈到了谷底。
不知为何,陈秀梅的声音竟似刻入了我的灵魂深处,时隔再久,我依旧能辨得出来。
我不过今日才来此,她便奔着周彦华而来,其心可疑。
可惜,此次周彦华并未回来,她怕是要失望了。
不待我走出天井,陈秀梅的身影便蹿了进来,与我正面撞上了。
而她没见周彦华,眼中不由划过一丝落寞,转而低沈地问我:“先生没回来么?”
我笑道:“没有。你找他有事?”
陈秀梅偏头冷哼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他么?”
继而,她又好奇地问道:“你一个人回来做什么?”
我并不想与她多说话,答非所问地道:“我回来好几日了。你若是想见他,便去县城找他吧,也顺便向他邀功。”
陈秀梅的脸蓦地一红,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会这么好心让我和先生见面么?还有,邀功,邀什么功?”
我不由好奇地问道:“前院的花不是你料理的?”
陈秀梅一脸茫然的模样已让我知晓自己猜测错了,却也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会好心到照料周彦华的这些花木。
因没见到周彦华,陈秀梅怏怏不乐地离去后,我又在此逗留了片刻,正想要锁上院门离开,便听见身后有人唤着“师娘”。
我转身,看到一身朴素打扮的少年人向我跑来,脸上堆着兴奋开心的笑容。
到了我跟前,他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憨厚地笑道:“师娘,您才回来就要走了么?”
周彦华在此处的学生我并非全认识,这少年人我有些许印象,此时却完全想不起来。听他熟稔地与我打招呼,我尴尬地笑了笑:“我回来看看。你来这里是……”
他立马答道:“先生总说我心思杂乱,离开前便让我每日来此修剪花木,说是让我从中领悟道理。”
我不由得大惊:“这院子里的花木是你修剪的?”
他摸摸头,微微红了脸,笑得腼腆:“是。师娘觉得……行么?”
我看他这副忐忑不安的模样,觉得好笑,便实话实说了:“很不错了!”
末了,我又问:“他让你做这些做什么?”
“起初我也不明白,不过,如今我也明白了先生的良苦用心。”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澄澈,“师娘,不瞒您说,先生想着我若能借此机会摒弃杂念,就会接我去县城的书院里读书了。可是……”
他欲言又止,而后,才低低地道:“当初便是先生资助我在此求学,若是去了县城,少不得会让先生为我操心……”
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触动了我,而周彦华既然有话在先,定然是十分看好他。
我再细细打量他,发现他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衣衫简陋,想必家中境况不佳。
打定主意,我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同意你去城里念书么?”
他显然是吃了一惊,脸上甚至有些许失落哀伤。而后,他才收敛神色,不慌不忙地答道:“我叫徐简,家中就我一人。师娘不记得了么?那天大雨您去接先生,我……您……您借了伞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