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我也不再多言。
其中一名长者道:“你在此反省三日。三日后,若态度良好,我们可酌情处理此事。”
我道:“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三日后,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我无怨无悔!”
听了我的话,一人多有无奈,一人却已有几分气愤,相继离去,独留我一人在此反省。
傍晚时分,有人从门外送来晚饭后便再度从外边锁上了祠堂的门。
密不透风的祠堂内,我感觉有些胸闷气短,在昏暗中看到高大的月老塑像,莫名觉得亲切,甚至一度觉得这位白发须须的慈善老人与阿爹有几分相似。
我的思绪一时飘出很远,深陷那久远的无忧时光里无法自拔,我隐约想起了与张庆延相依相随的那段时光。
不及深想,我仿佛看见了充斥着恶鬼修罗的地狱,他们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将我拉入地狱。刻骨的疼痛侵入五臟六腑,我渐渐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呼吸也渐渐微弱了下来。
世界瞬间陷入了沈寂。
原来,死亡是如此的安静,安静得可怕。
听说,人死后灵魂会出窍。可是,为何我依旧感觉周身被束缚得厉害,浑身动弹不得,甚至能感觉到一阵阵刺痛。
费力睁眼去看,头顶是熟悉又陌生的青纱帐,屋内烛火通明,显然是深夜时分。
而床边的女子正从我头顶拔下了数根银针。
见我醒来,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你可算是醒了!”
我的头脑仍旧有些混沌不清,盯着虚空一点思索了许久,才动了动酸软无力的脖子,吃力地道:“赫连……雪莹……”
赫连雪莹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看来你的神智还是清醒的。”
我记得自己应该是在月老祠的,怎么会回到了县城?
我挣扎着要坐起身,无奈浑身酸疼无力,再看去,我竟发现□□在外的手臂上布满或深或浅或大或小的烧痕,丑陋难看。
就在我满目震惊地撸起衣袖举起手臂来回地看时,赫连雪莹已坐在床边,神色深深地看着我笑道:“想知道缘由么?”
她并不等我回答,倾身扯过我的一条胳膊,疼得我呲牙皱眉。
“这些伤……是你自己用烛火烧的。”赫连雪莹古怪一笑,继续说道,“鱼美珠,烨哥哥到底哪里亏待你了,你要这般折磨他?你出事后,他竟想着与你共赴黄泉!你是死是活我本不关心,可是,你若是死了,烨哥哥……烨哥哥他……”
说到最后,她的泪水如开闸的洪水汹涌不止,竟就抱着我的那只手臂痛哭起来。
我一时茫然不知所措,听着她这般声嘶力竭的哭声,喉间一痛,涩涩地开口问道:“我……是不是……有病?”
赫连雪莹蓦地止住了哭声,抬起泪水盈盈的脸看着我,眼中竟盛满悲伤与怜悯。
这样的目光,我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却又依稀记得自己也曾被这样的目光包裹过。
那是仁心仁德的大夫看待病人的眼神,是对病人所遭遇的不幸表示的同情与惋惜。
这一刻,我已意识到自己的病并不简单。
我并非只有“梦行癥”的癥状,而是较之更严重的病。
而自听闻张庆延的死讯后,在这一诱因下,这种潜在深处的心病左右着我的一切思绪和行为。那段时日,我看似与常人无异,其中究竟如何,我却是一清二楚。
我的确因张庆延的死,有了消极厌世的情绪。哪怕在人前掩饰得再好,我却骗不了自己。
这一切的根源,无疑是因为那场始料未及的可怕真相。
我已记不清那段时日,自己是如何度过的,家人又是如何陪着我度过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的。
这一切的一切,是怎么也抹不去的罪孽。
而周彦华何其无辜,却偏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遭了这本不该由他来承受的罪孽。
那时,我便下定决心:哪怕是违背一切,我也不会再牵累他。
本以为与徐简之间的流言是我最好的时机,却不想因自己的缘故,再次伤害了他。
“他睡下了么?”
我突如其来的问话,令赫连雪莹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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