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赫连平,她有怨有恨,却偏偏将自小萌生而出的情愫生生掐死了。
也许,只要不再相见,她便会渐渐忘却过往的一切。可偏偏命运又让两人相见了,她不得不再次竖起全身的刺,扎得两人遍体鳞伤。
我看见赫连平从花丛后走出,缓缓走进亭子,巧兮却是跟在他身后。
对于赫连平藏于花丛后,众人皆不知晓,我不禁看向巧兮,她对我吐了吐舌,一脸无辜的模样。
瞧她这副模样,我也猜到,定是赫连平吩咐她不要声张。
这丫头还真是……
眼下,我无暇追究这些事,见赫连平一点点靠近周照,周照却似呆了般,就那样一脸震惊地呆呆地看着赫连平微笑着向她走近。
在她身前站定,赫连平笑着唤了一声:“照儿。”
周照身子一震,面色已恢覆平静,扭过脸嘲笑了一句:“偷偷摸摸地听人墻角,真是不害臊!”
赫连雪莹也是一脸鄙夷地看着赫连平,难得与周照达成了共识,附和道:“也真是没出息!说好了不过来,怎么还是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赫连平故作无所谓地清了清嗓子,躬身拱手地对在场的人各自陪着笑脸,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诸位能不能回避一下?我跟我夫人有些私房话要说,你们……”
周照气得跳脚:“谁是你夫人!”
赫连平扯过气急败坏的周照,亲昵地揽过她的腰身,在她耳边说道:“我都听见看见了,你原来小时候就看上了我,怪我蠢笨,竟被你骗了。”
这两人旁若无人地搂抱,众人自然不会厚脸皮地待在这儿。我一手拉过呆呆傻傻的巧兮,一手扯过正蹙眉沈思的周彦华,紧随着赖冬青与赫连雪莹的脚步出了亭子。
亭中,赫连平一声隐忍而压抑的痛呼,令我们纷纷回过头去看,却是周照猛地一脚踩上了赫连平的脚背,又抬腿撞上了他的腹部。
周照不比寻常女子,赫连平这文弱书生如何承受得了周照的攻击,痛得跳脚捂腹。若非周照下手留了个心眼,赫连平怕是不会落得这样轻松的下场。
他皱眉,痛心疾首地道:“你谋杀亲夫啊!”
周照冷睨他一眼,冷哼一声,抬腿就要走。赫连平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赶紧抬脚高一脚低一脚地追了上来。
走近,周照便对周彦华道:“哥,把这人请出家门吧!”
似乎自确认了周照对赫连平的心思后,周彦华就显得有些沈闷了,总是一副深思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闻周照气呼呼的话语,周彦华看一脸强忍着痛意的赫连平,又淡然对周照道:“你自己招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说着,他也不管周照诧异又愤恨的表情和赫连平得意而感激的眼神,率先离开了此地。
适时地,赫连雪莹也暗地里对赫连平使了个鼓励的眼神,转而对赖冬青道:“赖老板,方才我也说了,令堂若是愿意配合治疗,身为医者,我自然会竭尽所能。只是,令堂自见过我一面,询问了我的姓名家世后,似乎与我有着深仇大恨般,不愿再让我瞧病了。”
赖冬青道:“家母得罪之处,还请赫连小姐见谅。只是,家母的病,还请赫连小姐能再看看。”
赫连雪莹爽快地道:“我自然是没问题。不过,这事还是得令堂同意才行。”
赖冬青对着赫连雪莹感激一笑,便是迫不及待地道:“我这就去请母亲!赫连小姐稍待!”
患者为大。
赫连雪莹与赖冬青交谈时,一行人倒是没人出言插话,待赖冬青兴冲冲地跑远,赫连平便问道:“姊,你之前怎么没与我说赖老板他母亲不愿你瞧病,是在询问了你的家世之后?”
赫连雪莹瞥他一眼:“这有什么要紧的?反正就是不愿我瞧病呗!我行医数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这样的有什么可奇怪的?”
赫连平却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别神经兮兮的!”赫连雪莹嗤鼻,“这儿又不是你的公堂之上,别疑神疑鬼的。”
因这一缘故,赫连平坚持要见赖母,也歇了与周照单独谈谈的心思,却是更加拽紧了周照的手腕,低声威胁道:“听话一些!待我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再与你算账!”
我看着两人间的小动作,却觉得十分好笑。
想起巧兮还在身旁,便侧头看了看她,她倒是一直低垂着头目不斜视地走着。直到来到前厅前,她才道:“我去请赖老板和他娘过来。”
我也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
这园子从未这般热闹过,作为女主人,我自然得好生招待这几位“贵客”。
为众人续上滚烫的茶水,我忽听赫连雪莹笑道:“烨哥哥,从方才在亭子里,你就一直盯着我看。怎么,我脸上有花,还是烨哥哥突然开窍看上我了?”
乍听此言,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一旁的周彦华,果见他的目光正从赫连雪莹身上收回。而对于赫连雪莹这番言语,他却是不置一词,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
如此说来,他真的一直盯着赫连雪莹在看?
我不认为他是突然迷上了赫连雪莹,只是,他这副态度却是令我十分不喜。
此时,我只能忍气吞声,笑容可掬地看着赫连雪莹,她亦挑衅地看着我。对此,我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只能在心里暗骂周彦华,暗地里踢了他一脚。
周彦华吃痛,拧眉看向我,无奈地倾过身子悄声道:“待赖老板过来了,你仔细看看他与雪莹。”
我冷嗤:“你也会看相不成?看出她与冬青面相般配?”
周彦华默默看了我半晌,甚是苦恼地皱了皱眉,嘆息一声,终是正了正身子,不再与我多说。他反而再次看向赫连雪莹,笑容亲切地问道:“雪莹,这些年,你见过你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