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他要对我隐瞒这件事?
我找到周彦华询问平翠儿的去处时,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毫不犹豫地对我说了,没有丝毫的隐瞒。他的这般坦然爽快当真是令我始料未及,周彦华却从我这一系列表现看出我心中的猜疑。
他轻轻向我解释道:“不与你说,是不想你再去回想那些事。毕竟,她始终是诋毁你贞洁的罪魁祸首,我不想与你提起她;若非她怀有庆延的骨肉,我不会如此轻易地原谅她对你的伤害。”
我蓦地明白了他与赫连平这般做的真正意图,不禁打了个冷颤,生涩地开口问道:“你内心不喜她,却依旧与赫连老爷这般资助她,一是为了延哥哥,二是为了……为了看住她,是……是这样么?”
周彦华莫测一笑:“是,也不是。”
我听不懂他这模棱两可的话,追问道:“到底是不是?”
周彦华沈沈一笑,在我耳边伤感地嘆了一口气:“可不是都是为了你么?”
我似懂非懂,周彦华也不急,缓缓地道:“不论你是否忘了与庆延的那段往事,他在你心中,始终是不可磨灭的一道伤疤。如今他不在了,若连他的妻儿也保不住,你这一生又如何能安心?美珠,我不求你彻底放下,只愿你能安然无恙地过完这一生。你要坚信,你的身后,始终有我。”
“嗯,我信你。”
月光洒满河面,如同铺了一层银霜,皎洁动人。
这样浪漫而温情的时刻,是最易动情的时刻。
我就这样依偎在周彦华的怀里,听着他低低浅浅的温情话语,安心地闭眼睡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时,天已蒙蒙亮,而我却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屋子睡下的。
冬日的天总是亮得有些晚,未避免扰了巧兮的睡眠,我轻手轻脚地下床,正穿戴着,巧兮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姊姊如何起得忒早?”
我小声回了一句:“从前在家时,也是这个时候起了,在县城倒懒散了许多。”
见巧兮也要起身,我忙上前按住了她的肩,将她重新摁回到床上:“天还早,你再睡会。”
巧兮许是困倦得厉害,也没有多说,躺下没多久,我又听到了她轻缓的呼吸声。
院子里,阿娘已起了,见了我,晨曦下的脸便漾起柔和温暖的笑容:“怎么不再睡会?”
我笑道:“睡不着,也便起了。”
阿娘道:“锅里还有热水呢,你去洗洗脸吧。”
洗漱过后,帮着阿娘在锅里烙了玉米饼,闻着香喷喷的玉米香味,我早已饥肠辘辘。阿娘看着我这副馋嘴模样,打趣道:“在城里周先生亏待你了?怎么见了这粗粮像是狗见了骨头呢?”
我一听,鼓着嘴道:“娘,您如此编排女儿,可真令女儿寒心!任他山参海味美味珍馐,都不及娘的手艺。”
阿娘笑啐一口:“就你嘴甜!”
我笑着没再说话,继续盯着锅里的玉米饼。
好容易烙好了玉米饼,福多便闻着香味摸进了厨房,感嘆了一句:“好香啊!”
然,福多的话音才落,院中便传到一道声音:“齐妹子,一早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可真香啊!”
阿娘嘱咐我看着锅里后,便出屋去了院子里。
我透过窗子向外看了看,来人正是昨日白日里前来的邻居何家的媳妇。
阿娘将那媳妇引进屋子坐下,倒上热茶后,便问道:“你这一早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那媳妇在屋里四下环顾了一圈,又凑近阿娘耳边嘀咕了一阵,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得阿娘脸色剧变,慢慢露出了为难之色。
最后,我便听阿娘满是歉意地道:“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不如我先问过那孩子的意思?”
那媳妇笑道:“我也知此事有些唐突,可我家那小子自见了那姑娘,就像失了魂般。我这做娘的也是无法,才厚着脸与你说起了此事。咱们这穷乡僻壤的,难得见到城里水灵灵的姑娘,更是高攀不上。也只有妹子你这样有福气的人,才能找到周先生那样好的女婿!”
阿娘客客气气地道:“凡事都要看缘分。我这边有结果了,便与你说。”
那媳妇道:“那便麻烦妹子了。我先告辞了。”
从两人三言两语的交谈中,我勉勉强强听懂了这话中之意,却又有些不敢确定。
待阿娘送走那媳妇后,我先是拿筷子敲打了正欲偷吃的福多的手,也不去看他委屈可怜的眼神,便对一脸忧心忡忡进门的阿娘说道:“娘,隔壁的张婶找您说了何事?”
阿娘苦恼万分地嘆了一口气:“昨日你们回来时,她家那儿子不知怎么就看上了巧兮,在家吵着要讨巧兮做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