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浩浩荡荡带了几千人马,去而覆返,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
“徐福,你这是什么意思?”老者质问徐福。
“当然还是为‘千岁’而来,若是你们乖乖引路,带我们去找‘千岁’,本官可饶你们不死。”徐福打起了官腔,但村民们显然很不屑,“你个狗贼,亏我们如此善待于你,好吃好喝地伺候过你,你居然想来夺宝?还要对着我们一班老弱妇孺兵戎相见?徐福,你的良心去哪里了?”
“良心?我的良心告诉我,必须效忠于陛下,始皇一统天下,万民臣服,你们区区小岛,弯弯手指头,就足以叫你们粉身碎骨,若是你们肯臣服,交出‘千岁’,我也不会多跑一趟,更不会劳师动众求始皇出兵了。说吧,你们是要降,还是要顽死抵抗?”
“抵抗,当然是抵抗,‘千岁’乃我岛中之物,蓬莱岛一向是安身立命之所,诚如你所言,天下尽为你们始皇所有,那又何必惦记我们这一个区区小岛?”老者出言咄咄逼人。
徐福有些恼火了,“弓弩手准备。”
老者昂首挺胸,倒是一副勇者无敌的神色,“来吧,我老头儿第一个宁死不屈。”村民们哪里见过这架势,都吓得面面相觑,徐福想起自己向着秦始皇求赐死的那一幕,倒与这老头的傲骨有几分相似。
倘若生在秦国,这老头说不定是将相之才,只可惜生在这岛上,不过虽然年事已高,但却一副鹤颜,看来这“千岁”确有功效,也算是名不虚传。
徐福一时不忍心,规劝起老者,“如果我真心想杀你们,上一次抓你们全村的时候,我就可以将你们整个村子都给屠了,我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者你年事已高,又何必这么顽固呢?”徐福走近老者,试图亲近他,但老者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迈腿,就往旁边闪开了,徐福原本想搭上老者肩膀的手,也只能悬在半空。
“好,既然老者顽固,那么你们呢?一样顽固?是生是死,就看你们要不要顽固了。”徐福把这话丢给村民,让他们自己去掂量掂量这话的分量。
有些人,已经开始动摇了,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蓬莱岛上,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徐福带来精壮的弓弩手,他们有什么?只有满地错乱的石块,怎么跟人家抵抗。
于是,人群里有人带头喊了起来,“降,我降……”然后人群里开始七嘴八舌起来,大家都嚷嚷着要降。
“不能降,不能降……”老者大声冲着村民喊开了,“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我老者真是无颜啊。”说着就朝着徐福撞过去,“啊……我老者要跟你……拼……了……”
只是还没撞到徐福,弓弩手就有人开始攻击了,老者被一箭穿心,跌倒在徐福面前。“老者,老者……”徐福觉得心里有些愧疚,半跪着扶起老者,老者虚弱地看着徐福,眼里充满愤怒,说,“我诅咒你,永远不能得偿所愿。”说完,就死在了徐福的怀里。
“我要跟你们拼了……”人群里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传来,一个少年挣脱束缚他的长者,拨开人群就要找徐福拼命,徐福做了个手势,让弓弩手开始攻击。
这一群刁民,真是不知好歹。徐福心里有火,一口气,将这个小村庄直接全给屠了。
没有停顿休息,徐福带领众将士一路杀过去,终于,在一个胆小怕死的人口中,徐福得知“千岁”的所在地。在那个人的领路下,徐福不再开杀戒,这一路,也走得比较顺利了。
终于,进到了一片荒山密林,胆小者轻车熟路地带着徐福一行人入山谷,这里的山谷,与徐福往年见过的,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在穿过几条河流,过了一个山谷夹隙之后,来到一片腹地,胆小者指了指一旁的灌木植物说,“大人,这,就是‘千岁’了。”
这,是一种藤状灌木,果实只有核桃大小,虽然比较少见,但徐福还是知道它的。徐福怒火中烧,“你居然敢骗本官?”
胆小者看到这架势,不禁腿脚发软,瘫软在地,“大人”,此人已经被吓得鼻涕眼泪满脸了,“大人,小人不敢骗大人,这真的就是‘千岁’,真的就是‘千岁’啊!不信,不信的话,大人你可以去抓几个人来问,你别说你来过了,你让他们带你再来一次,真的大人,我不敢骗大人,这的的确确就是‘千岁’。”
徐福傻了眼,那果实,分明就是野生猕猴桃。这一下,他可怎么回去交差。
想忽悠秦始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东西,秦始皇的故乡,到处都是,徐福都已经吃腻了的,秦始皇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呢。徐福脑袋里“嗡嗡”作响,立在原地,呆若木鸡。
什么“千岁”,什么长生不老,估计是以前的古人打鱼,在海上遇险,无意中到过这片岛,听得本地传闻,归国之后夸大其词,以讹传讹,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就这么成了传说。
三人言而成虎,徐福觉得内心溢满绝望,自己多年追逐,不辞辛苦,秦始皇倾尽天下的,就是为了寻找这个?野生猕猴桃?徐福笑了起来,笑这可怕的人言,笑这荒谬的传说,“人言可畏啊!”徐福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