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轻轻颔首,他现在是终于了解了,这两人一个个的都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有一点关雎有些费解,“你曾经夺舍过那么多人,按理说,这夺舍之法不是早就炉火纯青了吗?既然早就找到了这具神体,你为什么不早占有?反正这神体里面已经没人了不是吗?”
说起这个姜姒神情有些郁猝,“我终于找到这具神体也不久,也就在几百年前而已。但那时我早就遭了天谴,魂魄分散,根本没有能力夺舍。所以我得想办法,把当初为了躲避天谴而分出去的分魂一个个地全部凝聚回来先。”
“谢满庭和江乐,就是我最后两个分魂。”最后两个收完,他差不多就能大功告成了,但是……姜姒愤恨瞪姬姞,“但没想到会被他吞噬一个。”
“所以你现在魂魄不全也能夺舍吗?”关雎好奇地问,这世上的事,还真的是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到。
姜姒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夺舍、以及分魂融他人之魂躲避天谴这些邪法,虽然不怎么高明,但关雎以前倒是没见到过,可真是长见识了。
万物万法果然各有奇妙,哪怕是蝼蚁,也有让人惊嘆的精彩。
姜姒的神情纠结地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道,“事已至此我倒也不怕直接跟你说,这具神体可不是那么好夺舍的,如果没有能够与之匹配的强大魂体,除了本命神魂——也就是姬嬴他自己,其他魂魄,根本就契合不了这具神体。”
关雎轻轻颔首,“所以,这就是你需要炼化吸收那么魂魄能量的原因?你怕自己神魂不够强大,穿不上这件神体?”
这直白的话让姜姒脸色有点僵地点了点头。
随即,姜姒又嘲讽冷笑地示意好像怎么都不自在的姬姞,“不然你看他,像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他根本撑不住这神体,迟早会被排斥出来。他现在之所以能进去,不过是仗着跟姬嬴那点亲兄弟的因果关系而已。”
不过就算这点,也让姜姒羡慕,“但我不行,所以我才需要炼化贺洲的神魂。只要我融合的神体本尊的神魂(也就是贺洲),我就有百分百的把握彻底夺舍掌握这神体。”
关雎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关于他们几个人的故事总算是了解得差不多了。
还有就是,“对了,当初那片大地为什么会沈入海底?你们不是说姬嬴是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吗?他为什么又会留下神体,去转世成为贺洲呢?”
不死的话,人怎么会投胎转世呢?
当然是死了才会。
可姬嬴不是不会死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初那片大陆为什么突然沈海,姜姒确实不知道,“我找到这座海底宫殿、这具神体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这具神体也只剩下一个不腐不坏的空壳而已,我也不知道这其中都经历什么,这事恐怕只有姬嬴本尊自己知道……”
“我也不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有些低沈沙哑的声音打断。
八卦得正起劲的关雎有些惊喜地扭头看去,看到不知何时已经被贺关关转渡完因果、醒了过来的贺洲正步伐沈稳地向他走来,眉眼顿时柔软了,“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贺洲走到关雎身边站定,用一种又深情又深沈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好像示意等下再叙旧。
然后转向姜姒的时候已经又淡漠又冷硬,“我不管我是不是所谓的姬嬴,这都不是你们可以违法犯罪的理由!你们现在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
姜姒对贺洲一副不打算放过他的模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根本就不屑搭理他,只转向关雎,似乎在无声地询问:明明答应过不再插手的呢?
至于贺洲的意思,他根本不在意。因为贺洲这个凡人对他根本没威胁,而所谓的律法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这些修行者。
关雎好笑地拉着贺洲,指了指贺洲一出现,就无比尴尬站在一旁的姬姞,“这是你以前的身体,你想要吗?据说是什么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神体,可神奇了。”
“关雎!!!”贺洲还没回答,倒是姜姒惊怒地暴喝,好像在谴责关雎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明明答应过不争抢神体呢?!
关雎没理他,只目光柔软地看着贺洲。
贺洲看着跟他顶着同一张脸的人,心中一阵别扭膈应,本能排斥厌恶地皱了皱眉,“我不要!”
不管是谁看到自己上辈子的尸体都不会有什么好的感觉吧?再加上,他也不想跟上辈子的事情有牵扯。
而且,在贺洲看来,竟然上辈子的他都已经死了,那上辈子所有的事就该全部画上句话才是。
所以,他完全不想跟上辈子的事情有什么牵扯。
“行吧。”关雎牵着他往后退了退,然后扬手一挥,收回了绑着所有人的金线,再拉着贺洲转身就走,“那走吧,这里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
被拉着走的贺洲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姜姒等人,“不管他们吗?难道就这么放任他们搞这些邪法害人……”
“好了你放心吧!”关雎边拉着他走、边凑近他压低声音解释,“你把他们抓回去,也顶多判个十几年、三五年。若找不到是他们搞出活死尸的证据,聚众搞邪/教的罪名估计惩罚更轻。你跟他们打过那么多交道,应该深有体会想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有多难。”
“而且,他们个个富得流油、人脉更是强大,估计随便运作一下就能保释出去,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痒不痛。惩罚作恶的修行者,你不能拿凡人法律这种又脆又薄的鸡蛋,去磕碰他们那些硬石头。得不偿失,会吃亏的。”
这就是关雎表面放过姜姒他们的原因。
因为这个社会的法律法规能约束到的都是普通凡人,对这些修行者根本没办法,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能逃离法律的制裁。
就比如贺樟,他都帮官方抓到过多少次了,还不是被他照样逃脱了?
贺洲皱了皱眉,“那也不能这样放任他们不管。”
“没有放任他们不管,只是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关雎耐心跟他解释,“虽然普罗大众的法律惩罚不了他们,但你要相信……”
关雎往上空指了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孽业深重,老天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说话间,正好经过贺关关身边,所以关雎意味深长地朝他笑问,“是吧?儿砸。”
贺关关无奈又宽和地一笑,转身跟着他们一起往外面走,“是的,爸爸。”
关雎顿时脚下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