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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青铜口尊(2 / 3)

“沈颖则。”

宋修筠点完全班的名后又喊了一遍这个名字,还是没人应,才放下手里的名单。

沈颖则直这会儿也没回微信,唐岫闭了闭眼,举起手来:“老师,她今天请假没来。”

“没有提前在群里发假条就不算请假,考勤缺课一节。”宋修筠没看她,铁面无私地宣布完,便点开ppt的放映键,开始上课:

“上节课我们介绍了距今5900年至3700年的石家河文化遗址,到了这节课,我们来介绍一座存续时间跨度长达三千余年,从距今七到八千年的裴李岗文化时期开始一直延续到石家河文化时期的南阳黄山遗址。

“南阳黄山遗址从一八年五月启动主动性考古发掘以来,出土了大量以独山玉石为主要原料的玉石器,被称为中国玉器第一村,还在今年三月入选2021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但黄山遗址的研究价值不仅仅在于玉石器,还包括清理发掘出的类史前码头性质的遗迹,保存完好的房址、粮仓址、玉器手工坊等建筑遗迹及墓葬。所以这堂课我们分两部分讲述,先简单介绍遗址的出土玉器及不同制式的玉器工坊,剩下的时间重点介绍黄山遗址的建筑群……”

虽然昨晚没睡好,但他讲课的思路依旧清晰,语言组织得严密流畅,学生有问题也会耐心解答,只是表情没什么起色,像个语言系统被调试得很规范的人工智能,尽职尽责地给学生介绍完了黄山遗址。

等到铃响,宋修筠宣布下课,收起名单离开。

程煊熠这节课的后半段又睡了过去,坐起来按了按自己的脖子,告诉唐岫:“我先走了,中午吃饭再见。”

“好。”唐岫点点头,看他先一步离开教室,出去买水。

谁知道刚出门,抬眼就看到售卖机前的宋修筠,明显是特意在等她。

唐岫自觉跟上,在楼梯的拐角停下。

宋修筠垂下眼帘看着她,片刻后,没由来地嘆了口气,低声叮嘱:“我现在就要去机场了,工作顺利的话,星期六就回来。”

“嗯,好。”唐岫老实答应。

宋修筠又看了她一会儿,嘴边有话,却说不出口,只有一句:“等我回来。”

说完,身侧垂落的手轻抬了抬,想拍拍她的脑袋,又下不了手,只在心里暗暗嘆了声,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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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心绪不宁,宋修筠往常只有因为工作而熬夜,记忆中几乎没有因为胡思乱想而失眠的时候。

工作完一整天,身心都已经足够疲惫,然而大脑依旧在不受控制地运转,像坏掉的齿轮,由一个中心开始往外延伸出树形图,思考他在当下可能做出的选择和背后成功的可能性。

考古人可以借助一块土壤推测数千年前人们的生活图景,按理来说,他的推理能力没有问题。只是在感情方面,他的经验太空白,以至于不知道怎样的表现存在喜欢的可能,没有凭据,因与果之间无法构建联系,于是无从判断。

就连能够为此做些什么,他都想不出来。

唐岫已经有男朋友了,当下世俗所公认的恋爱关系是具有排他性的,插足是不道德的。

所以去或者留,放弃或是等待,他似乎只有两种选择。

宋修筠昨晚想了太多,在任何一个时刻他的大脑都能控制自己醒过来,所以严格来说彻夜未眠。天亮之后,註意力被过多的感官分散,有太多事要做,才没那么苦闷。好不容易赶到机场,办理了一系列手续坐上飞机,才熬不过疲惫,闭上眼睛睡着了。

大脑如饥似渴地乞求睡眠时,人是不会做梦的,更像昏厥。再睁眼时,飞机已经落地滑行。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随身的旅行包,又乘车周转了两轮,最终抵达三星堆祭祀区。

三星堆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护祭祀区内掩埋的文物,考古发掘工作被置于一个精确可控的环境下。整片祭祀区搭建起了数千平方米的考古大棚,内含四个考古方舱和应急保护实验室,严冬酷暑都会有严格的温湿度控制,确保文物能够以最好的状态出土。

宋修筠刷卡进入大棚后,得先去更衣室换上防护服,以免身上携带的微尘颗粒污染祭祀坑的原生环境。找了半天,上星期留下的那套不知道被周转到哪儿去了,只好又去拆一套新的,用笔在衣服背后随手写了个“筠”字,以作区分。

正套鞋套的功夫,八号坑的坑长赵赟收到他到现场的消息,扶着腰就从坑里爬起来了,一手撑着门,探进头来招呼他:“嘿哟,你总算来了,我今儿干了一早上加半个下午,脖子、肩膀、腰、膝盖,没一处地儿是好的了。”

赵赟是宋修筠的同门师兄,都是张岳带出来的学生,现在a大文博学院任职副教授,k8由他负责,带领a大师生共同发掘。他们两个人认识五六年了,熟得不能再熟。

宋修筠听到他的声音,站起来拉上身前的拉链,一边出门一边戴口罩:“那您歇着吧,我来交你的班。”

谁知道一抬头,对方又“嘿哟”了声,指指他的眼下:“怎么了你今天,来四川挂个熊猫眼,这么应景?”

宋修筠听到这句调侃,没什么能解释的,默不作声地跟他一起跨进k8方舱。

“老宋来了。”

“师哥好。”

方舱里边两个也是老熟人了,何觅玥跟他是同一届,毕业后就一直留在这儿工作。郑嫣小他们几岁,是坑里的小师妹,还有三个本科来参观实习的学生,在坑外边看着,拍拍照,收了工回去再写写实习报告。

宋修筠点头跟他们打过招呼,就着原先赵赟的升降臺趴下去,拎着毛刷扫了扫那处清理到一半的青铜器的口沿,开口:“这大口尊底下焊的鸟挺别致,上回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你一星期过去了,没推进度啊。”

“你说得简单,玥玥她膝盖都弯不下去,整天走路圆规似的,我让她先休息一个星期,昨天才出了西面一青铜人头像,就等你今天来给我们起这个口尊,”赵赟在他面前不远处的臺阶上缓慢坐下,指挥,“左上角那条缝窄,你就拿个签子沿着边快快掏吧,咱们争取今天上货。”

宋修筠轻应了声,翻了翻一旁塑料盒里的工具,找到趁手的就闷头干活去了。

他本来话就不多,在那儿一趴好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赵赟看工作有人在干,就安心了,又行动迟缓地站起来,到外边摘掉口罩和发套,转转脖子扭扭屁股,开始做保健操。

做完一整套,他出了大棚,举目四望,能看到远处的田野,放松了一会儿眼睛,就溜达到老乔那儿,看看他今天在外面挖土划线有没有什么收获,唠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宋修筠在这段时间让大口尊的口沿又暴露出了几公分,正拿手铲子收集土壤,听见他喊了句“我回来了”,趴着不太想抬头,所以没给什么反应。

“怎么了你今天,话这么少,心情不好?”赵赟这下看出点门道了,平常虽然总听那些小师妹说他高冷,还调侃他是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闷,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没不好。”宋修筠把土倒进密封袋。

“怎么没有,我看你今天就不对劲,戴着口罩脸色都惨白,”赵赟摸了摸下巴,猜测,“不会是家里人看你毕业了催你结婚吧?又被抓着去相亲了?”

宋修筠的相亲史他是知道的,被马哲院一个教授介绍过侄女,被他师父李仲生的拜把子的兄弟介绍过孙女,就连研究所这儿食堂的阿姨看了他,都想给他介绍人家正在美国读书的外甥女。他那长相气质言行举止,把举国上下的中老年群体都吃得死死的。

只是每次都没结果,跟人家姑娘见完面回来,问他什么都不说,说不好洩露人家隐私,问喜不喜欢、能不能成,答案都是不能。

宋修筠听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实在不愿意回忆这些陈年旧事,垂眼接着清理填土,简短否认:“不是。”

“那你就一点都不着急?都二十七了,算虚岁过了年得三十了吧,真就打算跟三星堆过一辈子?”他师兄是过来人,也是在他这个年纪结的婚,过了河就开始催对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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