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的这段美好回忆仿佛让他忘记了痛苦,脸上留下了一丝微笑。五根子就这样睁着眼、带着无比的留恋死在这个国军老乡的怀里。老屌轻轻合上他的双眼,慢慢将他放在地上,摆正他的身体,把枪放在他的臂弯。那已经是一张灰白的脸了,一小时前,首长刚给了他一个“不准让他牺牲”的承诺,而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像他的步枪一样冰凉了。一阵风吹过,老屌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好久没流过眼泪了,他赶忙用骯臟的袖子擦了擦,又紧张地四处看看,确认不会有人察觉,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地爬出了战壕。战壕的两边一样雾气重重,东边是共军,西边是国军,该往哪边去呢?两边註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到底哪一种选择能让自己回家呢?他犹豫而茫然了。
“有根儿快十三了,出门时翠儿要真怀上了,则小的也已九岁,都能帮他娘干活了。家里的土房也该修补修补了。那头叫驴不知道死了没,有没有配几条崽子?院里的梨树今儿个秋天有收成不?共军要是解放了村里,家里会不会因为自己在帮国军打仗而捞不到啥好处,让他们受牵连?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老屌心里掠过无数个疑问,再一回头,国军士兵们已经找到了他。
“老哥,敢情你一直在这儿啊?兄弟们都以为你光荣了,小柱子还哭了一鼻子呢!”
老屌跳上战壕,也不应答,只坐在壕边啧啧地抽起烟来。
回到连里,仿佛没有人觉察到自己有什么异样,仿佛他只是去撒了泡尿一样。他手下的一个老兵瞇缝着眼睛递给他一枝烟,帮他点上了,就蔫蔫地转身离去了。老屌到营部报告战况和连队损失,长官们都垂头丧气,也没有听完他的汇报,就摆摆手去了。
“还是回这边来了,以后该咋办呢?”老屌肚子里装着这个令他极度困惑地问题,在疲惫中沈沈地睡去……
离家的头一个晚上,女人使出了浑身解数,翻滚腾挪,上下扭绞,把个老屌折腾得空空如也,筋疲力尽。女人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个牙印和红紫,以及满身的汗水。流淌出来的各种液体将他们紧紧地粘乎在一起,发着奇怪的味道。女人搂着他的头,丰满的腿缠绕着他的腰,白胖胖的手抚摩着他火热的身体,轻声道:“打鬼子多几个心眼,勤趴着点。别人往前冲,自己脚底下绊着点蒜,折几个跟头,啊?受伤了就趴着,别楞往前咯蹭!”
女人爱惜地把玩着男人那声闻乡里的宝贝说:“哪受伤了这儿也别受伤,啊?俺等着你回来,天天折腾死你!”
在重庆驻防时,一块弹片差点削去了他的命根子,老屌吓得半天站不起身来。可恶的弹片斜斜掠过他胯下,深深扎进了大腿根部,差一点就切断了动脉。在医院里养伤时,老屌仍然心惊肉跳,这命看来是保得住了,可这玩意儿还好使不?这可是自己威震板子村的招牌,是袁白先生夸耀的利器啊,断断不能没了威风!乘着夜深人静,伤兵们鼾声如雷之时,他就悄悄用手撸把一次,以检验那东西的功能,实验证明没啥问题,一样可以翻着白眼呲个痛快,那力道仿佛还比以前猛烈了一些。可是几次下来,他倒还上了瘾,隔三差五地就要在被窝里捣腾一回,否则连觉都睡不好。次数多了,警惕性就差了,终于被换尿盆的小护士撞个正着。怒目圆睁的四川妹子大声骂道:“没脸的,只剩一口气了还忘不了女人,要想早点好就老实点!”
惊慌失措、正在临界点冲刺的老屌被吓得瞬间阳痿,憋出一身粘乎乎的臭汗,在床上缩成一团。他赶忙藏起那个羞于见人的东西,觉得像一只被主人发现正在偷腥的猫,满脸滚烫燥热。
被惊醒的战友们哈哈大笑,一个没腿的兄弟笑着调侃道:“妹子,你看老哥是有老婆娃子的人了,你就帮他撸一把,称了他的心愿得了,要不然他每宿上上下下的,吵得咱们睡不了觉唉!”
“想撸你给他撸去!不要脸的臭三!我只知道撸葱撸黄瓜撸白菜,不知道撸你们那臟货!”
“哎呀!可不能那样撸,那你不把老哥撸成葱心儿了?老哥回家老婆一看,吓!俺男人的货咋的小了两号呢?你是谁啊?敢冒充俺男人!”
泼辣的川妹子纵是见多识广,也被臊得两颊绯红。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兵笑崩了伤口,疼得嗷嗷直叫。小护士红着脸,猛地端起尿盆,作势要扣在那个耍贫嘴的兵头上,那厮立刻举手投降。小护士的红脸蛋让战士们遐想不已,恨不得伸手去摸摸,或是任她的小手来摸摸自己。断了腿的兄弟对那屁股中弹的家伙甚是嫉妒,因为他的腚可以得到那双玉手温柔的抚摸,这也是他常在半夜支起小帐篷的原因。伤兵们在战场上是杀人的恶魔,而在这么一个黄花丫头面前,温顺得就像一群绵羊了。虽然被小护士发现了自己的龌龊小秘密,不无尴尬,但老屌和众人半夜打手炮的动静还是悉悉嗦嗦,彼此也都司空见惯了。只是常常担心被小护士们搅了好事,自己还没有进入脑海中那个幻影,就被硬生生拽回来,这就好比刺出的刺刀硬生生要收回来一样,回力后冲,弄不好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