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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琪,军爷看来没这雅兴和你们上床周旋,这是我姑舅家的兄弟,你们俩个好好伺候他吧,把你们俩个的身子活都给老娘放出来,让他好好舒坦舒坦,别让他回去说我招待不周。楞着干嘛,还不赶紧的,待会我们还有事忙呢!”
老屌顿时火冒三丈,心想你这老逼咋了这么不是东西?人家欠你点份子钱,就拿你八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来讨便宜?还要两个人伺候?想着想着老屌已是站起身来,借着酒劲拿起酒瓶就要望那正要向阿香伸手的男人打去。阿琪见老屌气色不善,早已有所防备,忙一把抱住老屌的胳膊,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说道:“大哥你别……大哥别这样……我们姐俩就是这贱命,不值得你动气。这没个什么,男人不都是一样?你消消火,这顿酒饭妹妹我送你了,就当你照顾我们姐妹的饭碗了……大哥……我求你了……”
阿琪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老屌被她推到了楼下。听见那老鸨还在骂着,老屌骂骂咧咧地又要往上冲。阿琪抱住他的胳膊说:“大哥……大哥你要是可怜我们……等打完了仗,你的兄弟要是缺女人,叫他们娶了我们走……就算是你的大恩大德了……现在兵荒马乱,你也顾不了我们……记着这条街,记着这条巷子,记着阿琪和阿香,大哥你走吧……你快走吧……”
老屌见阿琪哭得恨不得给自己跪下了,脸上的胭脂被泪水冲出了两道沟痕,他心里沈甸甸的,深深地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洋塞到阿琪手上,死死地按住了说:“妹子啊,你们保重了,真要是有缘分,俺再带兄弟们来看你们!”
说罢老屌扭头便走,再也不回头去看,只听到阿琪在后面喊道:“大哥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走到街口拐弯的时候,老屌忍不住回头看去,那盏风中摇摆的红灯笼已经被收了起来,巷子里隐隐约约传来男女的调笑声。这声音刺得自己心里一阵阵的疼,忙夹起脖子用衣服领子捂了。他深吸了一口夜空里的凉气,在黑暗里辨了辨方向,踩着泛着油光的青石板路去了。那个敲梆子的老人又走过街头,他远远地见到老屌被一个女人哭着推走,料想又是玩婊子不给钱的饥渴军汉,正要躲避,见老屌虽然脚步蹒跚摇摇晃晃,却军装在身象是个官,就走过来扶着他。老屌的一身酒气熏得老汉一个劲地撇脸,他壮着胆子说道:“军爷?这后半夜了你可别乱跑啊,这里不比军营,你又喝了这么多的酒,这里好些个楞头青子半夜串巷子的,可不管你是百姓还是兵,一榔头就要了你的命去!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啊呦,你喝了多少酒啊……”
老屌方才拧着的一股劲洩了下来,此时只觉得酒气上涌,脚底下象是上了船一样踩不着根儿。几个酒嗝上来,白眼一翻,“哇”地一口就喷了出来,老汉躲闪不及也被溅了一身,心里连连叫苦,正待脚底抹油开溜,却被老屌一把攥住了衣袖。老屌瞪着血红的眼睛,佝偻着腰象是黑夜里逡巡的野狗,恶狠狠地问那老汉:“老头,这叫什么街?什么巷?说!”
老汉被这个醉汉大兵攥得生疼,见他失了理智,唯恐那钵盂一般大的一对拳头砸将上来,忙扶着他说道:“军爷可别拿老汉出气!这街叫黄花街剪子巷,你刚才出来的那家是八街十六巷闻名的姐妹楼,大爷你可别拿我出气啊,老汉我可受不起你一拳啊……”
“滚吧,你这老逼,日你妈的这里没个好人,早晚俺全把你们突突了……”
神智恍惚的老屌一把将老汉推了个跟头,灯笼也摔在一边。他自己喘着粗气,脚下一深一浅地往前走着。他突然觉得月光把这地面晃得有些刺眼,就低着头扶着墻往前硌蹭。刚走过一条街,撑在墻上的手突然摸了个空,一个前冲,脚绊在了一家的门阶上,把自己摔了个七荤八素,一时竟不能起来。他干脆不起来了,翻过身来,望着巷子缝里高高的天空和闪闪的星星,觉得它们好象在转,且越转越快,一个声音回绕在耳边:“大哥你要活着回来啊……大哥你要活着回来啊……”
“要活着回来啊……”
老屌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嘴里默默地念叨着这句话,天上的星光越来越黯淡,终于躲在了沈重的眼皮后面……
“屌儿啊,你今儿个啥时候回来?”
“俺浇完了地就回来,日头估计还下不去哩。”
“干活的时候挺着点腰,你看你那腰勾的?袁白先生见了俺,还说让俺晚上别老折腾你哩,你看俺冤不冤?”
“别听那老驴瞎嚼,他几十年没碰女人,那是泛酸哩。”
“你可别这么说袁白先生,人家可是秀才,出口就成章哩。”
“哼!出口就给俺起这个外号,正经事情也没见他干出啥来。”
“对了屌儿啊,你去找他给自个儿算算命吧,看你这辈子能不能大富大贵?袁白先生的卦可灵了,他说明儿个下雨,明儿个就不能刮风,让他看看你的前程,也让俺乐一下。”
“算个啥?俺三叔早就说了俺是一生穷命,上几辈子都是种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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