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拔腿跟上去。
我很清楚,在这片混乱的战局中,假如仅依靠我自身孱弱的力量,是根本活不下来的,我必须要跟着他。
酷拉皮卡走得很快,我只有用尽全力才能不被他甩开。
呼出的气息越来越急促,双腿也变得有些酸痛,但我不敢停下。
魔兽的嘶吼声和护卫队乱战的声响早已被远远地抛在身后,甚至都远得模糊了。
直到这时,我才稍微冷静下来,意识到不对劲:以往从没出现过的魔兽为什么偏偏在今天遇上了?还有……酷拉皮卡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为什么却像是对这片森林很熟悉的样子?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你……”
我剎住脚,前方的人也停下了步伐,修长清瘦的背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单薄。
“你是谁?”
风声仿佛在一瞬间凝固静止,湿润的水汽粘附于皮肤表面,带着一股奇异的重量。
他缓缓地转回身,面向我,身后的幽绿色树木虚化成一团背景。
温和礼貌的虚假面具被摘取下来,他面无表情,望着我的时候,漂亮的黑色瞳仁周围散出一圈隐隐的绯红色,如一潭残酷无望的泥沼,似乎连光都要被吸进去。
……他想杀了我。
我觉得喘不上气,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或许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谈谈?”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静静地在那站了一会儿。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他忽然问。
我精神一振,实话实说:“归还火红眼。”
四面弥漫的阴郁和杀意倏地一顿。
他楞了一下,深深地望进我的眼睛,蹙起眉。
他走到了我面前,抬起手,对准我的心口,无名指处落下一条漂亮的银锁链,又问了一遍: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我说了,归还火红眼!”
我抱紧手里的容器,不躲不闪地捕捉住他的眼睛。
银链悬在半空,一秒、两秒、三秒……纹丝不动。
“……”
他楞楞地看着我。
哽住了。
06
潮湿的山风掺杂着细小的雨沫穿过绿林吹拂而来,柔软的金色发丝被微风带起,露出了轻轻晃动的菱形红宝石耳坠。
白皙的耳垂和鲜艷的绯色形成极为强烈的对比,就像雪地与红梅。
明明上一刻还是阴戾孤绝、杀意涌动的冷酷模样,可这一刻,他怔怔地呆在那里,眼睛微微睁大,细碎的光芒浮动着,竟显得意外的温柔——也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你,是窟卢塔族的人吗?”
漂亮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回过魂,眼神的焦距重新凝聚到我身上。
“……嗯。”他低低地发出一个鼻音,看着我,神色覆杂得像是遇到了一项前所未有的难题。
酷拉皮卡是窟卢塔族的人——这并不难猜,也只有这个答案,能够解释清楚他从面试以来的所有异常。
甚至他会选择成为我的保镖,大概也不是出于一般的赚钱目的……或许是为了覆仇?
听说五六年前屠杀窟卢塔族的是一支穷凶极恶的盗贼团伙,如果要与这帮人对上,那么一个人的力量确实过于微薄,最好的办法就是借权借势。
而达佐孽是不会允许一个有外心的人继续待在护卫队的。
想清楚这点,我嘆了口气,认真地对他说:“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谁都不会告诉的。”
别说我现在只是一个计划出逃的叛徒,就算是真正的诺斯拉家大小姐,我也依然会做出这个选择。
假如酷拉皮卡真的能够坐上高层的位置,那么他的手腕决断一定毋庸置疑,和诺斯拉这种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黑色家族简直是互惠互利。
酷拉皮卡显然又一次被我的话震住了,好半晌,才理清思绪,说了句:“谢谢。”
“不用着急感谢我。”我朝他眨了眨眼,“说不定以后,我也会遇到同样需要你帮助的事。”——比如叛逃什么的,咳。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尽我所能。”
他恢覆了冷静,温和的语气不再虚假,神色真诚地看着我,承诺道。
“还有,之前的事情,抱歉。”
他条理清楚地分析着造成误会的根源:“因为接受委托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