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看你自己——都已经被淋透了,避不避雨还有什么关系?”
我抹了一滩污泥到他白皙的手背上,在他诧愕的眼神中,冷静地提议:
“所以,我们还是先把这一趟的正事给办了吧。”
有了酷拉皮卡的加入,浅浅的土坑很快就挖好了。
他亲手把装有他族人眼球的容器放了进去,湿淋淋的金发垂在眼睫前,遮掩住了一时的沈默。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动手,捧土填埋。
我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一定经历了非常不平静的心绪波动,所以并没有出声打扰,只在他填土的时候偶尔帮一把忙。
等到终于把火红眼埋葬完毕,酷拉皮卡也抬起了眼睛。
萦绕在他眼底的阴郁沈重散去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他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明朗神情,向我道谢:“谢谢你……”
话至一半,他突然顿住,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比较好。
“你可以叫我妮翁。”我接口道。
于是他笑了笑,再次说:“好,谢谢你,妮翁。”
大颗的雨滴砸落到皮肤上,激起不怎么舒服的触感,衣服和头发全都湿透,紧密地贴附在身体周围,连手脚衣摆都糊了一层淤泥。
这本该是一幅糟糕透顶的画面,却因为面前这个人的笑容,而显得美丽生动起来。
我听到心腔中“砰砰”的跳动声,像是夏夜接连绽放的绚烂烟花,在血液中震颤出奇异的波纹。
脑子缺氧似的发晕,我装作要搓掉手上的泥土,匆忙低头,心跳却怎么也无法平缓下来。
“妮翁。”
他在叫我。
“虽然已经被淋湿,但如果长时间暴露在雨里的话,回去以后可能会生病。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等雨停了,我再用信号弹联络达佐孽他们。”
我飞快看他一眼,又低头假装搓泥。
“嗯,好。”
08
窟卢塔村里的建筑已经损毁得差不多了,有些是六年前的那场灾难遗留下来的废墟,有些是因为长久失修而造成的自然破损。
好不容易找到一间能够暂时避雨的房屋,酷拉皮卡带着我走进去,我看见了满屋的青苔。
房屋的主人应该是个很有情调的女性,随处可见的花瓶里曾经插满了盛开的鲜花,各类陈设布置得井井有条,具有民族特色的桌布窗帘也被抻得一丝不茍。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鲜丽的颜色在时光的冲刷中变得老旧又黯淡。
门口灌进来一阵凉风。
我鼻头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八月末的天气虽然还算炎热,但浑身湿漉漉的,又突然来到一处阴凉的地方,难免会觉得身体发寒。
“我去找一些能生火的东西。”酷拉皮卡说着,往屋子更内部走了过去。
我跟上他,在拐角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壁炉。
壁炉旁倒是堆了一捆木柴,但柴褶表面已经被一簇簇的菌类植物所占领。
大约是见识太少的原因,我还从来没碰上过这种情况。
我好奇地蹲到酷拉皮卡身旁,看他捞起镰刀,开始熟练地为木头表面剔除杂垢。
“这上面长的东西能吃吗?”
“勉强能吃。”酷拉皮卡一面干活,一面看了我一眼,耐心解释,“但这些东西的味道并不怎么样,我不建议你尝试。”
“好吧。”
我抱起膝盖坐到地上,静了两秒,继续发问:“是因为内部储存了水分,木头上才会有植物生长吧?这种湿木头还可以燃烧吗?”
“嗯,可以。”酷拉皮卡说,“这些木头表面并没有被腐蚀得太厉害,说明能够燃烧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不过它生火时候产生的烟雾,也会比一般的干柴要多。”
一通毫无营养的对白下来,他已经把木头清理干凈了。
我四处瞟了瞟,在壁橱上方发现一盒火柴,于是跑过去给他拿了过来。
“滋啦——”
火柴头经由摩擦发出耀眼的赤焰,酷拉皮卡点燃纸屑,又把干凈的木头堆进了壁炉里。
没一会儿,火焰便从柴枝缝隙里高高窜起,随着赤色的温暖光芒一同散发出来的,还有呛人的浓烟。
“咳咳……”
我所在的地方仿佛正是风口,灰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