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前。一只略带薄茧的大手伸到她眼前。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自然是愿意。于是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进怀中,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掩映在大红盖头下的面容染上一抹动人的粉色。从容听见碧玺叫了一声“新娘子出阁了”,三个妹妹纷纷将准备好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撒在他们身上,在一声声祝福语中被抱着下了楼。
英堂已经候在那里,静静站着没有动静。从容视线受阻看不到他此刻的样子,但兄妹连心,她只觉鼻子莫名一酸,令她几欲落下泪来。“哥哥......”她轻声唤道。就听见头顶传来轻声吸气,英堂缓慢地、缓慢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在从雪从雨的搀扶下她轻轻伏在哥哥宽厚的背上。
似乎平日里从燕容阁到家门口已走惯了的长长一条路此时变得很短,哪怕英堂步子迈得再小他们还是来到了薛国公府正门。从容被安置到花轿里,轿帘一放,轿子一抬,在欢快喜庆的乐声里从容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终于是到了这一天。
从容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哭,但眼泪却自有主张地簌簌落下,有心想掀开帘子看一眼窗外,想想出门前家人的嘱咐只得作罢。
拜过天地、敬过父母,从容被送进洞房之中。顾家的亲戚都在,盖头被挑下时纷纷发出一声由衷地讚嘆。有位面如满月的妇人掩嘴笑道:“咱们琮儿就是有福气,瞧瞧多标致的人儿,怕是娶了一位天仙进门呢。”见从容虽粉面带羞却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忙自我介绍道,“我是你的二叔母。”
“二叔母好,”从容忙客气的招呼,“请二叔母见谅,从容现在不能下地,只好等认亲时再向叔母行大礼。”按照坐床的规矩,新娘子是不可以走动的,只能盘膝坐在婚床上。顾二夫人自然知道这习俗,笑着应了,又充当起介绍人来指着屋里那些女眷们一一告诉她认,被指到的自然是面带笑容地和她说笑几句,就是那些没被指到的也凑了过来,新房内的气氛热烈欢快,一直闹到酒席开始了才散。
顾琮般早在挑过盖头喝了合卺酒后便出门待客,此时新房内只有从容和碧玺碧橼三人,从容只觉头上的凤冠沈甸甸戴着累的慌,让她们打水来服侍自己梳洗,正好去厨房端点心的碧意兴冲冲的回来,顺便给她们带来了前院的消息:“......就连五皇子、七皇子都来了,席开三百桌。我往回走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和安郡主,她给了我一个荷包说是十二公主给小姐您添妆的。”
因着刘妃娘娘怀孕身子不适,皇上令其静养,再加上刘妃也有锻炼女儿的意思在,十二公主正在掌事姑姑的帮助下执掌刘妃宫里的事,近段时间都无暇出宫,只好拜托和安郡主将给从容的添妆带过来。从容打开那个精致的荷包,从里面倒出一珍珠手串来,个个颗粒饱满,能绕着手臂箍几圈,挪了灯过来细看,珍珠呈光润晶莹、浑圆剔透之态,竟是品质极好的南珠。
“真漂亮。”看着在烛火中散发迷人光泽的珍珠手串,碧意不由发出痴迷的声音。
从容微微一笑,吩咐碧橼收了起来:“明天认亲的时候戴。”
巳正一刻的时候,顾琮般醉醺醺的被人抬了进来。“我的天吶,这是喝了多少酒啊?”碧玺几个傻了眼,这洞房花烛夜新郎喝得不省人事,怎么说也不太好。
顾夫人紧随其后,让那些人将儿子放到床上后便出去,她自己携过从容的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昏睡中的儿子一眼,转向从容道:“好孩子,现在本该是你们大喜的时候却要辛苦你照顾他,实在是他一个人架不住那么多同窗好友灌,就算有舅老爷相帮也无济于事,只好请你多担待些。”
从容可以理解,毕竟当初从云成亲时她也是看过一群人是如何灌四皇子的,只是英堂......看出她的心思,顾夫人示意她放心:“已经送舅老爷在厢房里歇下了,他的小厮在身边照顾,你放心吧。好了今日你也受累了,现在天色不早赶紧休息吧,明儿还要早起认亲呢。”
“是。”
送走顾夫人后从容也收拾梳洗一番,在凈房内给自己打了一刻钟的气才磨磨蹭蹭的走到床前。几个丫头都退了下去,此刻新房内只剩下她和一个睡着的顾琮般。她站在床头静静地凝视他的睡颜,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难道就这样自己爬上去睡?
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心急?
可这里就这么点大,总不能睡到炕上吧,十月的京城晚上已经是很冷了,没有被子很容易就会被冻病。思虑再三,劳累感和睡意终究战胜了她的羞涩——怕什么,他们已经拜过天地,已经是夫妻了。
从容还是小时候和乳母一起睡过,过了五岁后便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现在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睁着眼睛望着承尘许久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吹灯,又爬起来将床头处摆着的八角灯给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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