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附耳说了几句,雪樱双眼越瞪越大,到最后还有些不相信。然而从容看起来很认真,一丝玩笑的可能都没有,她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雪樱的回音很快。
“……原本是嫁给她娘那边一远亲,是个殷食人家,见是官员夫人身边放出来的丫鬟所以对她格外尊重。本来是桩好姻缘,可没想到某天晚上家里不慎走了水,只她因为回娘家才逃过一劫。”雪樱细细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她守了寡,因成亲尚浅也没留下子嗣,那边容不下她只能回了娘家,没想到真应了那句祸不单行,她爹从山上摔下来落得个半身不遂,吃喝拉撒都成了问题,她娘只好寸步不离地照顾,家里的重担就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雪樱语气唏嘘:“要不是妹夫时不时接济,只怕……妹啊,总算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光凭这一点妹夫帮助她也没什么,你是不是想多了?”
是她想多了吗?
从容不语。实在是由不得她不多想,若不是琮般第一次参加春闱落了榜,现在顾家大少奶奶只怕就是另一个人了。自己是横刺里突然出现插入他们之中的第三人,而星文正是柔弱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如何不怕他们旧情覆燃?
她该怎么办呢?
第六十七回
不管雪樱怎么和她再三说琮般与星文之间的清白,从容仍是将信将疑。
理智上她告诉自己要相信自己的相公,那可是自己选择的丈夫,即使他曾经有过心仪之人,但也是在和她成亲之前,两人自成亲以来的恩爱甜蜜不是作假。然而情感上她不可抑制地越想越多,直到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
她已经无法用平时的样子面对琮般了。
碧玺几个贴身侍候的丫头最先发现她的异常,当然她们并没有往琮般这个方向想,只是单纯以为从容不过是生产时亏了身子导致精力不济。碧玺聪慧,碧橼稳妥,碧意机灵,三人一致认为以大少奶奶现在的样貌和身体状况,还是不要与大少爷经常单独相处为好,故每次琮般来看从容时都至少有一人随侍在一旁。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从容出月子。因是生产双胞胎,从容足足坐满两个月才慢慢恢覆在人前走动。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平覆心情,至少雪樱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真的平覆下来了吗?
从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本能地抗拒继续再想下去而已,且绝不能让星文成为横亘在她和琮般之间的大山。这种心情是压抑的,她不知该怎么疏导,只能将之沈在心底。
琮般对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心情一无所知,对从容偶尔表露出的阴郁只以为是被孩子闹的,每到夜里都会让奶娘将孩子抱出去,好让从容能睡个整觉。然而在从容眼里他这种行为无疑更加重了她的疑神疑鬼。
白天要忙于公务,晚上他竟然都不肯多陪陪孩子吗?
从容面上不显,实则心里越想越气。好几次她都忍不住要质问琮般,却总被这样那样的缘故给打断了。就这样一拖拖到了十二月中。这天,听闻薛国公身体有些不适,从容和琮般带着孩子们赶回去探望。
年纪大了就喜欢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薛国公看着在自己怀里扑腾着短手短脚的龙凤胎喜欢得不得了,连日来被病魔折腾的身体都好像精神了许多。
这里有奶娘看顾着,又有薛老夫人在一旁,从容很不客气地把琮般丢在这里自己去找从雪——自与殷磊成亲后他们一直留在京城,根据薛城安的安排过完年后就让殷磊去参军,从雪到时要跟着一道去。这些日子因着薛国公的病小两口都在府中侍疾,一个住前院,另一个还是住在原来的院子里。
新婚燕尔的从雪满是幸福美满的样子,从容由衷地为她高兴。然而一想到年后就要分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两姐妹不禁红了眼眶。
虽然不喜薛秦氏,但对于这个异母妹妹从容还是十分喜欢的,两人小时候就在一起打打闹闹地长大,又一起入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