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实在没想过两人会有离别的一天。
从雪也是。虽然自己有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可从月总是端着姐姐架子,不像从容,和她有共同语言,能玩到一处,倒比从月更像是自己亲姐。
两人说了一下午的话,直到要打道回府了都还依依不舍。琮般看了就建议道:“要不,我们把孩子留家里,这些日子也去祖父床前侍疾吧,你也可以和姨妹多说说话。”
“祖父哪里是需要我们,”从容妙目横了他一眼,嗔道,“若不把图南和别尘带去,只怕会被他老人家赶出来。况且你到底是让我侍疾还是陪妹妹啊?”
两个小家伙“啊啊哦哦”的,还以为是在和他们说话,兴奋地在包被里扑腾。从容不再理琮般,抱过一个搂在怀里哄着。
马车突然颠簸一下,她身体一颤差点没抱稳将孩子摔了,好在琮般眼疾手快地抱住她们母女。“怎么回事?”他不悦地询问马夫。
马夫道:“大少爷,是有一辆轿子撞了过来,我们来不及躲避。”
那轿子也是倒霉,本来这条街挺宽敞,奈何人流密集,撒着欢的小孩子这里窜到那里,一不留神就撞上了轿子。为着躲避,这才撞上了他们马车。
龙凤胎受到惊吓大哭,乳母抱不住图南只得按照琮般要求送到他怀里。琮般哪经过这阵仗,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看着已经被妻子哄好了乖乖趴在她怀里的小女儿羡慕不已。
从容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发自内心地一笑,视线往回收时正好碰上起风,车窗上的轻软帘布被掀开一条缝,透过缝隙她与一双妙目撞了个正着,不由得一楞。
帘布放下,风过无痕,然而四目相对间从容还是蓦地一惊——她看见了轿子里的人,而令她吃惊的是里面坐着的居然是星文!后者一身粉红的嫁衣,双眼空洞无神地望过来,看到惊讶的她时努力勾起一抹和煦的微笑,随即缓缓放下了小轿帘子。
粉红色的嫁衣,那是妾室才使用的颜色。星文她……不是不愿为妾吗?
从容不知她为何改变初衷,然她现在只震惊于她的眼神,而且觉得似曾相识,恍惚中以为自己穿越回到了过去。是了,几年前她第一次到京城来,走的是水路,在安阳城里碰到的那个卖身葬父的姑娘,当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从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时候,那个眼神。
如今在星文的脸上她又一次看到了这东西。想起那位姑娘的结局,从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双手不由自主地就用上了力气,被她抱着的女儿别尘顿时又一次大哭,连带着将好不容易被哄好的哥哥也弄哭了。
琮般:“……”他心好累。
再这之后从容拒绝再听到任何关于星文的消息。
既然出了月子,家里一些事情也该操持起来了,尤其是临近过年,顾夫人也有把家中部分事务交给她当的意思,因此这些日子以来都寸步不离地跟在婆婆身后,看她是怎样和各管事婆子媳妇子打交道,每日早出晚归,整天忙得团团转,连琮般的去向也没有时间去管。
所以当星文的死讯传来时,她内心仅仅是点滴波澜,随即归于平静。令她感到不安的是琮般的态度。
终于在一个雨夜,她爆发了。
她声嘶力竭地大吼:“她死了又能怎样?无论如何她都进不了你家祖坟!”
轰隆——外面白光一闪,狂劲的风砰的一声吹开窗户猛冲进来扑向不安跳动的烛火,屋子内顿时陷入黑暗。直到这时,沈闷的雷声才姗姗来迟。
琮般这时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妻子从来都是知道星文的存在,原来自己当初的愧疚不过是一场笑话,原来这不过就是专门针对他的精心预谋。
眼前的妻子他无法看清,且不敢去看,或许他该感谢风把光亮吞噬,否则他看到的是一副陌生面孔该怎么办?
他不知所措,只想快些逃离。
于是他走了,狼狈不堪地从从容面前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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