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识地摩挲手指上的墨玉扳指,见状太后也没逼他现在就回答,容他细细思考。然而她并没能等到皇帝的回答,而是等来了薛国公的求见。母子俩具是一楞,皇帝首先回过神来,吩咐将人请进御书房,随即他转向自己母亲:“母后还有何事吩咐?”
太后定定地看着面前日渐拥有帝王威严的儿子,突然笑了:“母后只是突然想问你一句话。”
“母后请讲。”
太后道:“你自问是大周人吗?”
皇帝霍然起身,沈声道:“朕,是仁帝第五子,明帝的亲弟弟,自然是大周人。母后何出此言?”
太后缓缓摇了摇头,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既如此,母后只提醒你一句,薛国公为了大周戎马一生,切莫让他死在自己人手里。”
皇帝心头一震,终是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了寿康宫。
皇帝与薛国公在御书房说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只是随后颁下来一道圣旨在京中炸开一片惊雷——年逾七十的薛国公再次披甲挂帅,亲上战场指挥战事。
消息一出,满京哗然,薛国公府更是焦急,世子薛城宁和户部尚书薛城安忙寻父欲探究竟,奈何薛国公从御书房出来后连家也没回直接赶赴前线,两人均是扑空。太后得知消息,倚在殿门口犹自望着宫墻出神,半晌才如吐息般轻声说出一句:“呵,真是我的好儿子。”说不清是喜是悲。
从容正端坐在房中,听着碧玺打探来的消息,脸上不悲不喜。能做的已经做了,一切皆是按照计划进行,现如今,只好向上天祈祷祖父的苦心能够实现,让皇帝安下心来不再对付薛家。是的,可以说真相令人万万想不到,薛国公是自己主动要求上前线打战,为的就是保住薛家满门。
那天她去见安知阳,从他嘴里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且这是竟牵扯到大周与君临两国以及薛郑两家和当时的权臣易守鹤。
谁能想到,安家居然是君临国早就布在大周的间谍,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现在的太后娘娘竟会是君临国皇室中人!
当年君临国政权更迭,王爷夺权欲称帝,正值皇后产子生下龙凤胎,交由心腹冒死送出皇城送往大周间谍处,抚养成人后再杀回君临夺回皇位,岂料山高路远,其中皇子早夭,独剩一女,在与追兵交手时被当时的权臣易守鹤无意中救走。此事不知为何被易守鹤政敌何谷得知,那个婴儿早在之前已被安家带走,当时易夫人生有一女,何谷咬定其为君临国公主,趁机诬陷易家通敌,易家为此全家下狱,赐死。
彼时薛、郑两家曾受易家照顾,为着报恩,不愿易家从此绝后,以郑家出生不久的双胞胎女儿之一换了孩子出来,被换出来的易家孩子被郑家接回去抚养,郑夫人受不了这打击,又苦于不能宣之于口,正巧孩子天生缺了左手小拇指,于是她坚称这个女儿是恶魔转世,将之送到别院,后郑家家主无子而逝,郑夫人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杀的杀卖的卖,至此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安知阳愤怒至极:“我安家抚养当今太后长大成人,送其进宫助其一步步登上后位,母仪天下,她却困于与元后的姐妹情谊明里暗里总站在四皇子身后,这便罢了,还将亲生儿子教导得那般模样,安家筹谋多年竟全给四皇子做了嫁衣。”说及此,他大喘一口气,对着已经惊呆了的从容继续道,“是不是很讽刺,我假意投靠七皇子,让他挑唆三皇子做了那么多事,最终又让他自食恶果,后半生半死不活地被囚于深宫做了别人儿子,没想到还是被当今太后摆了一道,多年心血皆付诸东流,现在更是被她儿子屠我满门,杀人灭口,呵呵……”
他肆意大笑,笑声中是数不尽的悲凉。而从容则是完全被他所说的内容惊呆了,脑子里宛如灌入了满满一碗浆糊,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反应。好半晌,她才听到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你说七皇子……做了别人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安知阳嗤笑道:“自然是康修容哦不,应该是称呼康太妃了。你以为她那个孩子是被太皇太后害死的?毕竟那也是自己孙子,太皇太后只不过是想令她吃点苦头罢了,谁让她借着怀有龙胎唆使皇上为她将宫宴地点换成她最讨厌的人的寝宫,七皇子不过是顺手推舟,借她之手弄死了一个可能会对他有威胁的孩子罢了,太皇太后自然不会让他好过,既然他害死了别人的儿子,就让他自己赔给别人一个儿子,连自己的生母也被贬为最低等的宫人送去伺候康太妃。”
从容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从云给她提过的在康太妃宫里的那个脸上锁着铁面具,脚筋都被挑断了只能瘫在轮椅上,而且貌似是个哑巴的男人——居然是他。
从容只感觉一股冷意侵袭,令她禁不住颤抖。她定了定神,终于问出来了,关于安知阳找她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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