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二人收回目光,一老一少对坐,沈默半晌,鹤龄先生道:“不如你我手谈几局?”
梅长苏温和笑道:“前辈有令,晚辈莫敢不从。”
不过盏茶功夫,梅长苏便摩挲着手中暖玉白棋,笑瞇瞇看着对面眉头拧成疙瘩的鹤龄先生。
鹤龄先生伸手搅散棋盘:“不算不算,是老夫轻敌了,重来。”
梅长苏不置可否,依旧是鹤龄先生执黑子,梅长苏执白子。
三局之后,鹤龄先生欲伸手,却被梅长苏拦住了,梅长苏笑道:“先生百般犹疑,再来一百局,也是一样的结果。”
鹤龄先生看着几乎无处落子的棋盘,长嘆一声,收回了手,这才看着梅长苏的眉眼,颇有感嘆道:“明明知道,你解毒之后容颜大改,却不知为何,总是能在你身上看见你父亲的影子,并非赤焰军主帅林燮,而是当年那个纵马逍遥,仗剑江湖的梅石楠。”
梅长苏眉眼清华,温和道:“故人已逝,先生尚在,多思无益。”
鹤龄先生眸中泛起一丝怀念与痛惜:“是啊,人老了,便常常想起过去的事,总会想起我与令尊拜了忘年之交,看着他一点一点在江湖立名,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先生一直对我避而不见,也是这般缘由?”梅长苏轻声道。
“是,”鹤龄先生点头,“孩子,你既然活了下来,就好好地活着,江左盟,琅琊阁,药王谷,总有你容身之处,你要走的路,太难太险,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覆,若到了那个时候,你父亲在天之灵,如何得以安息,他为你铺的所有后路,岂不都付之东流?”
梅长苏缓缓吐出一口气:“既然我活了下来,就不能白白地活着,先生,若我偏安山野,任冤魂徘徊,就算活了百年,又有什么颜面,去面见那些故人呢?”
鹤龄先生闻言,自嘲地笑了笑,摇头道:“我这一世自诩看破尘缘,却也有执拗于生死之时,明知你註定要走这条路,却总还是忍不住劝上一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梅长苏看着仿佛一瞬间苍老了的鹤龄先生,有些不忍,便先岔开了话题:“他说他叫飞珩?”
鹤龄先生知其好意,勉强一笑:“那时候他还小,又受了惊吓,已经不记得多少过去的事,我便为他取了新名字,不如从头来过,转眼竟是八年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能一眼认出来。”
梅长苏笑笑:“若不是他,我也一时找不到什么方法逼您老出来呢,知道您给飞珩取了新名字,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鹤龄先生瞪他一眼:“偏你鬼主意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已见过了那个小丫头,否则八年,哪里会一眼认出飞珩来。”
梅长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带着无奈的笑:“他们的确很像。”
鹤龄先生道:“如今虽然兄妹不得相认,但却各有归宿,也很好了,完美之事,自古难全啊。”
既定
梅长苏望着眼前的老者,微微嘆气:“先生大可放心,我答应先师之事,绝不会食言。”
鹤龄先生也同样看着年轻人清秀俊逸的面庞:“小殊,老夫知道你天性纯善,只是如今赤焰之案牵涉甚广,盟中的孩子们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他们的性命——”
梅长苏温和笑道:“这一点还请先生放心,这条路容不得丝毫闪失,我必会谨慎行事。”
鹤龄先生似乎没什么话说,半晌又道:“这琅琊阁的少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