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晨察觉到车中之人有些气息不稳,不由瞇了眼向远处看去。
十八岁的青年长身立于马上,不同于寻常皇族贵戚的养尊处优,除皇族贵气外显现出久经沙场的刚毅之气。
这便是皇七子靖郡王萧景琰。
“怎么回事?不是严令不得惊动百姓么?”萧景琰斥责道。
那被唤作战英的小将分明又几分不服气,却又碍于自家殿下,只得赔罪。
萧景琰这才将目光落在优哉游哉的蔺晨身上:“这位义士,是本王御下不当,惊扰了。”
蔺晨挑了挑眉:“无妨,无妨。”
萧景琰看了一眼紧闭的车帘:“不知义士这是——哦,只是这条路早已被取缔,少有人走,故才有此一问。”
蔺晨道:“不过是朋友有疾,赶着去秦大师那里治病而已。”
萧景琰不熟悉江湖众人,至于秦大师是谁也无暇在乎,只得点了点头:“惊扰了,告辞。”
就在纵马经过马车时,车帘被风吹动,萧景琰下意识去看,却只在帷幕摇曳间,看见了一个面色苍白的瘦削青年,他微垂着双眸,只看得一个侧脸,帷幕落下,兴许被风吹到,马车内传来压抑的低咳声。
萧景琰不由得驻马而立,凝眉望着辘辘远去的深青色马车。
列战英牵着马走了过来,看着萧景琰目光所及:“殿下,那辆马车有什么问题么?”
“你为什么要拦他们?”萧景琰轻声问。
列战英皱了皱眉:“车外那人武功极高,咱们这一路遇到的刺杀可不少,属下只是有所怀疑。”
“是么?”萧景琰依然没有收回目光。
他的眼前不断浮现起那张苍白的侧颜,他与那人分明素不相识,却不知为何,在那一剎那,是一阵心悸。
蔺晨感觉到盯着马车的目光终于消失,长舒了一口气:“这靖王,倒同我想象中的皇子们不太一样。”
没有得到回应,蔺晨嘆了口气,继续驾着车向前行去。
梅长苏望着自己苍白的指尖,低低笑了一声,几近悲怆。
沧海桑田已往,故人对面不识。
浔阳云家
兴许是连日赶路身心疲惫,又兴许是故人相见搅乱了心神,夜里梅长苏便发了寒疾。
荒山野岭的蔺晨气得跳脚。
“蔺小友既到了我灵山界内,如何不来手谈几局呢?”亮如洪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黎纲吓了一跳:“这是?”
“老道士唬你呢,”蔺晨嘿嘿一笑,“你家少帅倒是有救了。”
“蔺小友一向独来独往,怎么如今竟携了人来我清风观?是谁家的孩子啊?”一老者鹤发童颜,自林中踏风而来。
“他姓梅,如今寒疾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