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竟是上元夜。
流水载着河灯蜿蜒向远方,大雪倾落,承载着所有的心愿与美好。
上元夜,是团圆之夜。
云蘅逆着人流,一步一步走着,不防被人撞到了左肩的伤口,痛得脸色发白,却在抬头的那一刻,忘记了疼痛,甚至,连呼吸也忘记了。
远处廊桥之上,那人拥裘而立,正望着一个金鱼灯出神。
烟花在那一刻照亮了整座城,那人的眼里映出琉璃色泽,他久久地站着,单薄得几乎要被风雪湮没。
云蘅就这样看着他,以同样的姿态,那一刻,她知道他在思念谁。
远处花楼之上,有人拨弄琵琶,软声而唱:“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终于,那人似有所感,回眸间眼神相对。
云蘅先躲开了视线,那样清寒的眉眼,会让她想起那个晚上所有伤人的话语,锋利如刀。
“云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一个八岁的小姑娘?除了她的怜悯,她什么也不能给我?”
你看,你已是江左盟宗主,而我还是那个没用的小姑娘,甚至,连自己的姓氏都没有了。
云蘅想,他已经很累了,看到他没事就好了,还是不要添麻烦,到时候又要人家赶自己了。
“阿蘅。”
只这一句,便阻止了云蘅转身离去的脚步,尽管这一声,轻的不能再轻,仿佛已被吹散在这漫天大雪中。
那个人已经走到了眼前,他微微倾身,温凉的手将云蘅生了冻疮的小手拢进袖中,云蘅抬眸去看他,没有在他的眼中看到任何的怜悯,不禁松了口气。
梅长苏见她的样子,眼底聚了些许笑意,他伸手替她抚落发丝上凝结的雪花,轻声道:“我们回家。”
我需要你
“我们回家。”
云蘅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望进那双眸底,清澈无波。
梅长苏直起身,拉着她穿过汹涌的人潮,她看见了停在廊桥边的暗青色马车,和垂首而立的蓝衣人,是那天去云家的访客。
云蘅忽然停下了脚步,梅长苏探询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她开口。
雪越下越大,云蘅的眼睛一眨不眨,有雪花迷了双眼,她用力揩去,借此挣脱了被梅长苏握着的手。
“我要走了。”她低着头道。
梅长苏沈默了一下,才问道:“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