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我是不是变坏了?我看着兰园里那些姑娘,却只想着将兰园收为己用······”
梅长苏眼波微动,颇为怜惜地摸了摸云蘅的脑袋:“那阿蘅为何从金陵回来,又要我处理了兰园呢?”
云蘅垂着眼眸道:“童路大哥为了给妹妹报仇,险些重伤身亡,童大娘也险些被派去灭口的人杀害,若不是江左盟的人去的及时——”云蘅吸了口气,“当我看着他们,我就想,那些女孩子都有父母,都有亲人,即便一时凄苦沦落风尘,可这世间,总有人为她们难过,已经发生的事我们无法改变,可剩下的女孩子,我却不忍心再利用,不能因为我们,就让她们付出生命,师父说,在医者面前,每一条性命都是平等的,可我若是将她们亲手推向不覆之地,就不配为医者。”
梅长苏轻轻一嘆,抹去云蘅的泪珠:“阿蘅,一直是个心软又善良的孩子,是我不好,我不该将你拖进这个漩涡里。”
云蘅使劲擦掉眼泪,猛地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云蘅要一直陪着苏哥哥的!”
“你从前不信,可如今也该明白,跟着我,踏进泥沼,註定无法不染污棹,仇恨交织、鲜血淋漓,父子反目,兄弟阋墻,故友相叛,这世间最残忍之事,却要你亲眼去见证,阿蘅,你还是这样美好的孩子,若是你的双手沾染了鲜血,你的心也蒙上了仇恨,阿蘅,我此一生,都会追悔莫及。”梅长苏痛苦道。
他当然明白云蘅这些日子一直闷闷不乐,这样坚强而聪慧的孩子,连一只灵貂也要救的孩子,最是心软而善良的孩子,却看见了人性的贪婪与骯臟,要去做与自己本心相违背的事情,又会是怎样的痛苦和郁结。
所以当云蘅提出来将兰园收为己用时,梅长苏并未阻止,也未提出什么异议,因为他过于了解云蘅,当这个孩子真的看到兰园的境况时,是绝不可能再去利用那些无辜而悲惨的女子的,当然,梅长苏内心也隐秘地盼望着,云蘅能够看清这条路的凶险与残忍,那样,他才能够更好地将她保护起来,让她永远纯粹而美好。
可正如同以往每一次因此事而起的交锋,梅长苏都以失败告终一样,这次也同样。
云蘅伸手握着梅长苏温凉的指尖,轻声道:“如果我真的做了,苏哥哥也会难过的吧?”
梅长苏看着她:“是,我们如今在做的事,都是不得不做的,我会难过,却不会退缩,为了让恶贯满盈之人倒下,即使让我去朝无辜者的心上扎刀也没关系,”轻嘆了一声,“阿蘅,你看,这便是你我的不同,若是兰园的利益足够大,我并不会在乎个人的生死,而你,却还是这样善良的孩子。”
云蘅静静地看着他,便听梅长苏道:“我会处理掉兰园,只是因为兰园存在反而没有更多的用处,你明白吗?”
云蘅忽然感觉心底有什么弥漫而过,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半晌才哑声道:“你一定要将你做的事说的这样狠绝吗?苏哥哥,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梅长苏惨然一笑,“阿蘅,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不都看到了吗?我为了布局,谁都可以利用,谁都可以舍弃,即便是我自己——还是你以为,我只是你的苏哥哥呢?”
闻言云蘅却笑了起来,只是摇摇头道:“反正我知道,苏哥哥不是这样的人,这个世间,都不会有比苏哥哥更好的人了,你不要故意说这些话,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你说这条路黑暗又骯臟,如果註定要难过,那两个人一起分担,总比一个人承受来的好,不要为我担心,我已经长大了。”
梅长苏怔怔地望着她,脑中还回荡着她说的话。
“如果註定要难过,那两个人一起分担,总比一个人承受来的好。”
是这样吗?这条註定了自己一个人要走下去的路,即便是身边故交挚友也无法陪自己走下去的路,真的可以让她陪自己走下去吗?背负的七万冤魂,血海深仇,真的要拉她一起分担吗?自己一个人走了六年,是真的——有点累了。
不去管梅长苏的纠结,反正苏哥哥也不是第一次想赶她走了,云蘅却觉得这些日子郁结的心绪仿佛散开了,就像梅长苏所说,自己终究还是遵从本心做出了选择,虽然自己并没有那么善良,但一直都是尽力将无辜者的牺牲降到最低,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至于梅长苏自我厌弃的话,云蘅根本没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苏哥哥就是世间最好的人,苏哥哥做什么都是对的,只除了总想赶她离开这件事之外,当然,就连这件事也是出于善意的。
“阿寒。”梅长苏看着云蘅恢覆了往日生机,欢脱地去找飞衍之后,这才开口。
阿寒方才看到了梅长苏的手势,便没有随云蘅一起离开,而是静候梅长苏的吩咐:“宗主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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