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梅长苏笑了笑，将云蘅垂落的发丝轻轻拨至耳后：“沧巫阁在金陵的准备已非一日两日，即便是认出来了，也足以护着聂铎全身而退的，放心。”

云蘅呼吸一滞，只静静看着梅长苏温润的双眸，在这一瞬间，似乎忘记了她要说什么。

刚过年关，梅长苏身为帮派之主，自然有不少庶务要操心，虽然三位长老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叫宗主劳累，但许多事情也免不了亲力亲为，而云蘅自己，也有不少事情要操心。

聂铎和宫羽昨日辞别了梅长苏，向金陵出发，二人乔装打扮，由沿路暗桩护送，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云蘅翻动着沧巫阁收集来的宫羽的身世信息，蹙着眉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那么宫羽要梅长苏保密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她在金陵城中的仇人又是谁呢？

阿寒劝道：“姑娘，既然宗主胸有成竹，姑娘便无需担心了。”

云蘅摇头：“我不是不相信苏哥哥，只是——只是习惯了将万事掌握在自己手里罢了，宫羽如今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阿寒道：“既然姑娘实在不放心，不如就让沧巫阁的人多留意，若是宫羽姑娘有什么不对，也好及时出手。”

云蘅却忽然转了话题：“心柳心杨如何了？”

“现如今杨柳心的招牌便是心柳心杨二人了，姑娘要启用她们？”

云蘅将手中卷宗折了起来，沈吟道：“心柳心杨是我的一步暗棋，盟里也没有人知道，这步棋可不能轻易亮出来，不过左右是无事，传信给她们，让她们註意一下宫羽，妙音坊与杨柳心比邻，姑娘们互相来往，也不会引人註意。”

阿寒点头。

“还有，她们二人和文远伯那个儿子，叫什么？”

“邱泽。”

“嗯，邱泽之间的仇恨，也可以说给宫羽听听。”

阿寒疑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有了共同的秘密，才会有更进一步的关系，才会得到更深的信任。

云蘅又拿起了另一份卷宗，是今早传过来的，云蘅看到后，瞳孔一缩——兰园的主人张进病重，他那些不肖子孙，已经开始商量着分家产了。

“张进？张进怎么会突然病重？”

阿寒看了一眼卷宗，甚是无奈，想着当初宗主是不愿让姑娘知道这事的，沧巫阁这边消息来得太快，竟然已经报上来了：“做的亏心事多了，自然不会长命。”

云蘅哼了一声：“说的也是，那些井中亡魂日日盘桓不去，他也活不长的。”又道，“将消息给童路送去一份，再安抚安抚他，张进快死了，楼之敬也不会太晚。”

“兰园的姑娘们呢？”云蘅突然记起。

阿寒道：“兰园接待的都是达官贵人，这些姑娘们就是人证，只怕张进死前是一定要处理干凈的。”

“那怎么行！”云蘅笑了一下，“张进虽然是个聪明人，但他的儿子可不是，让沧巫阁里的人去找他儿子，想办法用钱把那些姑娘赎出来，能送回家的送回家，没办法的就找远离金陵的地方好好安置了吧。”

“姑娘，日后若要回金陵，这些女子都是重要的人证，若知道是姑娘救了她们的性命，想必日后出来作证，也不是什么难事。”阿寒提醒道，想让云蘅不要彻底遣散了那些女子，总要在手中留一两个。

云蘅低下头思索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她们此生已经够苦的了，即便是送回家，家里人也不一定还能接纳她们，我亦是不忍再利用她们，更何况，苏哥哥不知何时才会回金陵，届时物是人非，这些女子在达官贵人的眼中，根本都是低贱的奴隶，证词根本没有可信度，又何苦再搭上她们，还是叫她们好好过日子去吧。”

云蘅嘆口气，呆呆地望着炉火摇曳，心中思绪不定，见阿寒还在旁边，便摆了摆手道：“无事了，你去吧。”

阿寒领命而去，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