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蒋家是云城首富,商贾人家,可秦家却是书香门第,虽家中无人入仕,却手握大梁第一书院,可谓是桃李满天下,朝中清流大多都是秦家的学生。”
云蘅惊道:“松山书院?”
燕娘颔首:“正是,姑娘知道松山书院的院首是墨山先生,如今人人如此尊称,却少有人知,墨山先生姓秦,是秦家上一任家主,墨山先生后将家主一职托付给了侄孙,如今的秦家家主,秦浥,自己全心在松山书院教书。”
“墨山先生竟然是秦家人?”云蘅着实惊讶了一番,也是,好像自己也从来没想过人家姓什么,“这个秦浥是什么样的人?”
“姑娘可听说过轻尘公子?”
云蘅瞇眼想了想:“是那个十三岁考了状元,却碰上丁忧致仕的轻尘公子?他是秦浥?那他今年也不过十八岁?”
“正是呢,轻尘公子年少轻狂,违背了家中秦家嫡系不得入仕的规矩,自己跑去考,却一跃成了状元郎,轻尘公子父亲早亡,只有个寡母独自抚养他,原本就已然病重,一气之下撒手人寰,轻尘公子经过这一打击,便脱胎换骨,心性沈稳起来,十五岁那年被墨山先生看中,接了家主的位子。”
云蘅啧啧一番:“这么说,秦家果然是书香世家、清流门第,难怪与蒋家不相往来了。若是公子知道了,定然想去拜访一番的。”
“蒋家呢?前年的时候,我记得你来过信,说蒋家旁支都迁出了云城,这么说,如今云城里就只剩下蒋家长房这一脉了?”云蘅道。
“是,蒋家家主蒋寅是个极会做生意的人,短短几年之内,便将蒋家的财富翻了几番,只是那些个旁支,整日里走马斗狗,钻进那销金窟里便不出来,败光了自己房中的钱,便将手伸到了长房的生意上,外边的铺子见都是主子来要钱,哪敢不给,每年查账都是一大笔亏空,直到蒋家祖辈发家的酒楼彻底倒了,蒋家家主这才发了狠心,请了祠堂,将旁支逐出了云城。”
燕娘又笑道:“这样看来,若不是蒋家的酒楼倒了,我们这邀月酒楼,也没那么容易在这云城立足的。”
“说起来又是一桩秘辛,蒋寅是庶出之子,原是因了当年的嫡母不能生育,商贾人家,后院更是乱象丛生,一个庶出的孩子着实过的辛苦,老家主临死前总算明白一回,见他颇有才干,便把蒋家交到了他手里。”
“有这个前因在,蒋寅便不愿意再有庶出的儿女,故而只迎娶了魏氏一人,身后也只有一儿一女,虽然比起旁支单薄了些,可蒋寅对儿女要求都十分严格,长子蒋文柏如今已经接手了蒋家一半的生意,女儿蒋文萱也是云城远近闻名的才女,性情好相貌好,比起那些官家贵女也不多惶让。”
燕娘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能让她如此交口称讚,云蘅倒对蒋家这个独女颇有些好奇,蒋文萱让她想起了云飘蓼,都是长房独女,都是才华横溢,只是不同的是,她尚且有个哥哥替她撑着,可云飘蓼除了要一人撑起浔阳云氏,还要防着本家那些人的虎视眈眈。
“云城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倒是不虚此行了,这两家总要都拜会一番才好。”
云城蒋家
转眼到了蒋家的赏花会,梅长苏明显不是十分感兴趣,云蘅倒是颇为好奇如今的蒋家,便一大早收拾停当,安排好了诸事,又哄着飞流出去玩耍,拉着梅长苏出了门。
暗青色的马车辘辘驶过街道,梅长苏偏头看了神采奕奕的云蘅一眼,无奈道:“你怎么就对蒋家人如此感兴趣了?”
云蘅垂下帘幕,收回目光,打趣道:“哪里是我感兴趣了?分明是蒋家人对你这个江左盟宗主有兴趣,也许是看你一表人才,想拉你做个上门女婿呢。”
梅长苏眼中闪过笑意,却道:“哦?若是这样,我倒要好好考虑一番,毕竟蒋家也是这云城首富,于我江左盟有益无害啊。”
云蘅收了笑意,瞪了他一眼,重新挑开帘幕看向外边,不再理会梅长苏。
梅长苏见她生气,却兀自笑得开心,这几日里眉眼间的郁气仿佛都散去一些。
他们到的晚,蒋家大门口早已是车水马龙,车夫将车赶到一边,回头问:“宗主,是就在这下车,还是等着车过去?”
在此处下车,走两步便到了,不过似乎有点自降身份,若等着前边的路疏通,只怕是要迟了,身为客人,又未免有些托大。
梅长苏挑开帘幕看了一眼远处,笑笑:“先等等。”说完便闭目养神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此时的情况。
云蘅斜靠在车厢壁上,借着车外渗进来的昏暗的光线,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心中有一点莫名的预感,这样的感觉几乎促使她想立刻掉头离开,蒋家······
“怎么了?”感受到云蘅执着又缥缈的目光,梅长苏睁开眼,恰好与她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云蘅抿了抿唇,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