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下车吗?”
话音刚落,便听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家主已在门前迎候梅宗主,宗主请。”
车夫自外边挑开帘子,梅长苏又看了一眼依然水洩不通的街道,那名男子一副管家模样,极擅察言观色,见状立刻道:“家主也未曾想到今日宾客竟如此之多,一时间车马调配不周到,只能请宗主步行两步,家主在宴上必然亲自赔罪。”
云蘅上下打量着蒋家这位管家,想着这世间竟有比庆林还八面玲珑之人,又好一番吹嘘了蒋家之势大,好叫梅长苏一行不要过于自恃身份为难他,又将梅长苏一番捧,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人家都这样说了,总不至于,做客的人要当个泼皮无赖,非要等着马车到了大门口再下车吧,那就是打主人家的脸面了。
梅长苏微微颔首,端矜道:“有劳了。”
那位管家不由得仔细看了梅长苏一眼,心中对此人的评价高了一层,便更加客气而警觉地应对起来。
梅长苏款款下车,腰间一方暖玉微曳,襟口一朵素梅,众人一见,不由屏息凝神起来,云蘅见众人楞神,撇了撇嘴,想着即便是云城又如何,见了苏哥哥不还是要傻眼?
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
当年束中天的一句话,如今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梅长苏这通身的气派,众人便立刻联想到了这句诗,原来,这位就是琅琊榜首,江左梅郎。
蒋家竟然还能请到这般人物?众人又不由神色愈发恭敬,心中暗想,难道自己今日的礼带的薄了?
管家自然也感受到了众人神态的变化,腰桿也不由得挺直了些,愈发恭敬地给梅长苏引路。
云蘅这才跃下车,众人又觉眼前一亮,女子一身莲青色衣裙,不施粉黛却眉目清澈,发间也没有多余坠饰,只一根质地极为清透的玉簪,看样子,竟与梅长苏腰间的玉佩是同一块原石雕琢而成的,襟口同样绣着一朵素梅,又思及之前江左盟那一场极为盛大的笄礼,云蘅的身份也便呼之欲出了。
梅长苏自然而然地伸手,将云蘅垂落的发丝掠在耳后,温和一笑:“走吧。”
管家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恍若未闻地在前面走着。
梅长苏却早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眼角微微渗出一抹寒意来,又微微垂眸,看着走在身后的云蘅落在地面上的轻快的影子,那抹寒意悄悄散去,却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气,这个丫头,还真把自己当个不能碰的瓷娃娃供起来了,这样大的事也不同自己讲。
众人的目光早都被二人吸引,并无人註意,似有一阵风掀开了暗青色的帘幕,一道黑影闪了进去。
“都布置好了,走吧。”阿寒的声音自马车里传来。
车夫恍若未闻,依然不紧不慢地同蒋家来引马车的人告辞,这才原路退了回去。
燕娘早已一副全身戒备的样子,在邀月酒楼的后院等候多时,见二人回来忙问:“如何了?”
车夫一见燕娘便笑道:“燕娘你这副样子,难道等会还要亲自去救宗主和姑娘不成?”
燕娘上来便泼辣道揪了车夫的耳朵:“小兔崽子,我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阿寒飘下车,带来一股寒意,二人立刻恢覆正经,车夫道:“宗主和姑娘已经进了蒋家,蒋家看起来还算客气,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打算。”
燕娘闻言冷笑:“看来蒋家还不打算撕破脸,他们是要等着看公子和姑娘到底查没查到幕后真凶,若是查到了,自然杀人灭口,若是没查到,只怕是还想着法的要从江左盟讨点好处去呢。”
车夫忧心道:“既如此,宗主和姑娘只身进去,只怕有危险啊!”
阿寒瞥了他一眼:“姑娘的本事,带着宗主全身而退不成问题,做好自己的事,要是坏了姑娘的事,你知道后果。”
车夫咽了咽口水,躲开了阿寒的目光,想着宗主什么都知道了,也不知道非要瞒着他有什么意思。
且说梅长苏同云蘅还未至蒋家门口,便见一富态的男子远远迎了过来,笑瞇瞇地:“这必然是梅宗主吧,梅宗主大驾光临,我这宅子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梅长苏微微一揖以示回礼,清清淡淡道:“蒋家主客气了。”
蒋寅对于梅长苏的冷淡并不以为意,想是天下第二大帮派之主,又是琅琊阁亲自评选的才子榜榜首,必然是有些傲气的,蒋寅纵横商场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遂看向梅长苏身后的云蘅,一样的和蔼可亲:“这位必然是云姑娘了,姑娘及笄,云城山高水长的,未能亲至,实在是请姑娘莫要怪罪,待会必然奉上好礼以示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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