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瞧着这副与鸟主人一般无二的神色,无奈摇了摇头,伸手合上了窗户,这才打开那封暗语信。
“明日午时,隐山别院。”
江左盟总坛设于廊州,取了依山傍水的好位置,而这隐山便是江左盟所处群山中的一座,地理位置极其特殊,不在特定的山头,根本望不见这座山,故被称为“隐山”。那里风景秀美,曾有前辈建了一座小别院,江左盟成立后,鹤龄先生特地命盟中懂纵地术的人挖了一条暗道直通隐山别院,以备不时之需。
一夜好眠。
生辰
第二日,黎纲为梅长苏准备了厚厚的披风,又备了暖手炉,一边唠叨:“宗主,您一个人行吗?暗道里可甚是阴冷,要不,让飞流跟着您?”
“飞流去拦晏大夫了。”梅长苏神色倒不覆昨日沈重。
黎纲看在眼里,想着宗主的心绪真是好了许多,尽管嘴上如此说,可姑娘真有了消息,他还是高兴的:“所幸暗道也不甚长,一炷香也就走到了。”
梅长苏“嗯”了一声,接过手炉,黎纲在书架上摸索半天,动作了一番,二人身后的墻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密道,有阴阴的风吹过。
黎纲瞧了半天,还是举着烛臺跟了上去,梅长苏听到脚步声回头望了一眼,黎纲立刻道:“宗主,我送您到暗道口就立刻回去!”
梅长苏转过身来,不置可否,一时间静谧的暗道中只闻呼吸声和脚步声。
“宗主,您说姑娘找您去别院干嘛啊?”黎纲没话找话,却被梅长苏一个眼神止住,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哼哼道:“我不说话了,不说了。”
云蘅找人修缮过这条暗道,一路上皆有夜明珠,倒也并不十分漆黑,道路平坦,最终比一炷香的功夫还短了些。
梅长苏缓缓吐了一口气,推开了暗门,瞇着眼,适应了片刻暗道外的光线,这才环顾四周,这里同他上次来时,似乎又有所不同,定是近期有人精心修缮过,桌椅花饰皆是梅长苏喜爱的样式。
梅长苏推开房门的剎那,楞怔在了原地。
隐山别院曾经是那位前辈种药材的地方,久无人来也就荒废了,可如今,放眼望去,漫山开满了素梅。
尚是春寒料峭,日光清淡,清清冷冷地洒在素梅上,一束束寒梅傲霜而立,清冽梅香扑鼻。
早梅高发树,回映楚天碧,朔风飘夜香,繁霜滋晓白。
微有玉佩环丁声自远处传来,她一袭银红罗裙,外罩火狐披风,远远地走来,恍若梅中仙子。
分明隔得那样远,梅长苏却能看见她面上那层清浅温柔的笑意,心中的郁气,便渐渐融于这样的笑容里,暗道里阴冷的风,浸透了的身子,也在此时暖起来。
云蘅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娇俏地笑着:“梅宗主,属下给您生辰礼物可还满意?”
“生辰?”梅长苏有些怔然。
“今天是二月初六,”云蘅笑着,目光清澈,仿佛可以望进眼底深处,“十年以来,你未曾过过生辰,十年了,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十年,有些事情,并非应该刻意遗忘,只是将它们掩埋于心,着眼于现在,未来命运如何,将会遭遇什么,现在谁也难以预料,所能把握的,唯此心而已。”
梅长苏的喉结动了动,心中似有热流淌过,轻抚过印刻于心中久久不能抹去的伤痕。
云蘅笑了笑,转过身去,望着迎寒怒放的素梅,轻轻笑道:“去年在秦岭,萧大公子见你喜欢那枝素梅,便赠给了你,我想,你应是极喜素梅的,只是秦岭地势险峻,不得登顶亲自赏此美景而已,前些年,我早从谷中移来了这些梅树,请了最好的花匠悉心栽培,引山泉水灌溉,又修缮了这处别院,这里冬日气候温和,亦是休养的好地方。”
梅长苏侧过脸,望着她唇角满足的笑意,仿佛极是喜悦,见她又欢欣地转头与自己对视:“今年还是这些梅花第一次开呢!去年我来时,只有南坡上的几株开了,这些日子我提心吊胆,日日照看,丝毫不敢放松,生怕它们不给面子,到了你生辰这一日还不开花。”
梅长苏声音微哑:“这些日子,你一直在这里?”
“可不是?真是辛苦死了!”云蘅脸上表情一顿,突然一脸惊慌:“哎呀我的面!”转身向另一处院子跑去,边跑还不忘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