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短促地笑了一声:“说难也不难,只是需要一个得陛下信任,又常在御前的人去提这个话。”
“兰园准备得如何了?”梅长苏忽然问道。
云蘅道:“青黛在办这件事,只是缺个翻出此事的契机啊。”
梅长苏道:“明日你去商行,就说我要买一间宅院,到时候我会带景睿他们去看看,见机行事吧。”
云蘅听得直皱眉:“你不会打算让我故意掉井里去发现女尸吧?”
梅长苏笑了起来:“那可不好说,难道要我自己跳下去?”
云蘅气结,瞪着梅长苏说不出话。
商行的人办事很快,梅长苏为了表示自己买宅院的郑重,特意派了飞流去看,兰园地方极大,虽已荒废了,但正得飞流心意,来去自在,回来后便说“极好”。
正在金陵城中风波诡谲的时日里,梅长苏邀请他年轻的朋友们一起去兰园看看。
斑驳的白壁,破损的房檐,墻面上爬满了毫无章法的紫藤、爬山虎,半枯的荷塘上飘满了落叶,颓倒的假山石上蛛网密布。
众人东张西望,一脸一言难尽,云蘅低下头偷偷笑。
“如果不是抬头可以看见崇音塔的塔尖,我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哪了,金陵城居然还有这么破败的园子?”
梅长苏苦笑道:“我只是托了一家商行,说要在城里买个园子,那老板推荐了这里,说是极好。”
“极好······”谢弼茫然地重覆着,视线定在远处半塌的石臺上。
“他说极好你就信了?也不看地方就付钱了?江左盟已经富成这个样子了?”言豫津十分震惊。
“我派了飞流来看,他也说极好。”
“极好。”飞流的身形从众人面前一晃而过,消失在假山之中。
言豫津双手抱胸,一脸恨铁不成钢:“苏兄,你怎么不让云姑娘来看看呢?或者我们帮你打听打听也行啊?”
云蘅耸耸肩表示自己是无辜的,梅长苏只好道:“阿蘅又不像我出来养病,她还有盟中事务,我便没想着打扰她,不过你们几个这些日子实在是为我操心许多,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其实这里也不算太糟啦,至少地段很好,大小合适,修葺一番还是不错的。”
一边说着便引着众人往园子深处走,云蘅知道这个方向便通向那口埋葬了无数性命的枯井。
只是今日的萧景睿却一反常态,从头至尾也没有作声,谢弼註意到兄长的异常来,落在最后问道:“怎么了?明明是苏兄被人骗了,你怎么看起来比他还沮丧?”
他压低了声音,但在场除了梅长苏都是习武之人,又怎会听不见,言豫津瞥了一眼好友,并没有像往常一般逗弄他,而是用扇子敲着掌心,自顾自地走着。
云蘅正琢磨着自己怎么能不着痕迹地“掉进”井里去,又发现此处杂草丛生,井沿早都塌了,尽管来过一次,可自己好像不太辨得清井口在哪里了。
正当她聚精会神找井口的时候,只听“啊”得一声,身后的言豫津忽然不见了踪影。
“豫津!豫津!”落在最后的萧景睿与谢弼连忙跑了过来。
“这里······拉我一把······”一个闷闷的声音自地底传出。
云蘅同萧景睿一起各拉住言豫津的一只胳膊,用力将他拉出了井口,言豫津漂亮华贵的衣服已经沾满了黑黑的尘土和枯黄的草屑,萧景睿用手帮他前后拍打着,粉尘漫天。
借着这个檔,云蘅才询问地看向梅长苏,计划似乎出了差错,言豫津掉进了井里,但他显然反应及时,用胳膊架住了自己没有落到底,自然不会发现那些白骨,可既然已经有人掉下去了,云蘅也没有办法故技重施······
梅长苏微微摇了摇头,见谢弼扒开枯草往下看,一片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
“幸好是你,若是苏兄指不定就一落到底了。”萧景睿心有余悸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