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寒冷峻的面庞有了一丝笑意:“姑娘与宗主当真是心有灵犀,我方才收到信,宗主那边也是同样的意思,密令已经下达给妙音坊了,只怕这后日便会出结果。”
“后日?”云蘅莫名其妙,“听说邱泽和那个何文新日日都要去杨柳心,怎么还拖到后日去了?”
“宗主说只有这两个还不够,每月初四,纪王都会去杨柳心看新排好的舞蹈。”
“纪王?这跟纪王有什么关系?”云蘅不解。
“姑娘,宗主说,何文新与邱泽都不是寻常的身份,目击证人也就不能是普通百姓,这金陵城中身份合适又愿意出来作证的,非纪王爷莫属。”
宫羽同心柳心杨推演了无数遍的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初四当夜,吏部尚书何敬中之子何文新在杨柳心误杀文远伯之子邱泽一事,便浩浩荡荡地传开了,就连萧景睿也忍不住跑来雪庐与梅长苏探讨此事。
看着仇人邱泽倒在血泊之中,看着当初为护儿子将戏班赶出金陵的文远伯痛不欲生,心柳心杨解恨地落下泪来,并在沧巫阁的帮助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金陵城。
而誉王这个时候一定想不到,为了一桩纨绔子弟争风吃醋导致的妓馆杀人案,他竟会连失两位尚书,不过此为后话了,此时此刻,梅长苏、云蘅与蒙挚三人正坐在城南一处清雅别致的茶庄里。
自从兰园藏尸案闹得沸沸扬扬之后,金陵诸人都知道梅长苏想要买一处园子,于是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争相推荐甚至赠送,想要结交这位红人,梅长苏除了去过云南穆王府和夏冬推荐的宅院外,今天是第三次出门,正是蒙挚给他推荐的一处位于长郅坊的宅邸。
此处最妙的,便是这处宅院后墻与靖王府后墻只隔数丈之地,因为中间是地沟阴渠,四面有事树林环植,加上两家宅院正门朝着不同的街道,的确不太容易发现挨得如此之近。
“等你搬进去之后,便在后院与靖王的后院之间挖一条密道,就算平日没有公开往来,他在夜里也可以偷偷从密道过去与你私会······”
梅长苏哭笑不得:“虽然是个好主意,但你能不能不要学飞流那样用词?什么叫私会?”
蒙挚挠挠头:“哎呀,差不多的意思,”又见云蘅在一旁笑得不亦乐乎,问道,“小蘅觉得呢?这个宅子我选的还不错吧?”
云蘅笑着点头:“极好!便是我也不曾註意,这样来往都方便一些,长郅坊离邀月酒楼也不算远。”
“这才是公道话,小殊,你可太没良心。”
几人探讨着誉王将会如何处理何敬中的事,一边在竹海茶庄落座等候着今日的另一位访客。
夜杀
入冬了,梅长苏精神便有些恹恹的,在茶庄里坐了一会儿便伏案小憩。
蒙挚皱了皱眉,低声问云蘅:“他的身子就没有办法痊愈吗?”
云蘅想蒙挚是不知道火寒毒的事,便摇了摇头:“当年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如今我和蔺晨哥哥还有江左盟里的晏大夫都在寻找法子,兴许会有,兴许便只能如此——”
蒙挚嘆了口气:“幸好这些年有你在他身边,我瞧得出,他还是小殊,却也不是那个小殊了,我们这些故人只能尽力相帮,但这条路只有他一个人才能走下去,即便是靖王、霓凰郡主也不能陪着他。”
云蘅目光微闪:“蒙大哥觉得他最亲密的挚友都无法再相伴,我这个外人就可以吗?”
“外人?”蒙挚挑眉,“你怎么成了外人了,他对你的倚重早已经超过了我们,你是一路陪他走来的人,小蘅,他如今把自己原本炙热的心藏进这副冰冷的皮囊里,谁也靠近不得,只有你可以。”
云蘅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向粗神经的蒙挚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她的目光落在梅长苏睡梦中依然微蹙的眉心上,无论怎么样,自己都会陪他走下去的不是吗?
邻近的竹屋里这时传来一缕悠悠笛声,婉转清扬,令人心绪如洗。
梅长苏在笛声中缓缓睁开了眸子,先是对上了云蘅的目光,便是一怔,见她似乎在看自己又似乎在出神,他并不清楚方才二人的对话,未作深思,起身倚靠在青竹丝编成的竹椅上,眼睑微微垂着,静静的聆听经风而来愈见清幽的笛声,直至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