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如今年关将至,正如户部是东宫的钱袋子一般,吏部正是最得用的时候,何敬中爱子如命,这下子可是要一蹶不振了。”
刑部尚书齐敏被文远伯弹劾玩忽职守后,不敢再耽搁,急急结了案,判何文新春决处斩,但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何敬中竟然一副化悲痛为力量的样子,从病床上爬了起来,重新开始操持吏部公务,几乎是拼了老命在给自己的主子办事。
云蘅暗中去查,只能查到在此之前,誉王亲自到何府安慰他一番,至于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显然,誉王一方找到了某种两全其美的办法,云蘅只好让阿寒继续留意,因为又一桩刻不容缓的大事赶着年末到来了。
蒙挚的到来,带来了这个让所有人心头一寒的消息。
皇帝覆越妃之位,命太子于年终尾祭照例抚父母衣裙触地,以示敬孝。誉王自然气得不轻,据说将书房陈设砸了不少,由于是内廷司直接宣布的旨意,先前毫无征兆,连宫中皇后也一点风声都不知晓,更无从阻挠。
梅长苏听了这个消息,倒是十分平静,只将妙音坊送来的情报看完后扔进火中,望着时高时低的火焰道:“有什么好意外的?越妃的罪再重,都不是针对陛下本人的,咱们这位陛下,对别人的痛苦,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蒙挚有些尴尬:“也不用把陛下说成这样吧······不过,我听闻此番覆位,是有年终祭礼的缘由。”
云蘅将一本书扔在桌子上:“我刚翻了翻大梁的礼制,虽然罗里吧嗦,不过提到了一点,嫡母为尊。”
梅长苏冷冷一笑:“是啊,关年终尾祭什么事呢?宫中皇后尚在,难道太子没有嫡母吗?抚皇上皇后衣裙,这才是真正的忠孝。”
蒙挚抓抓后脑:“可是往年——”
“往年?往年越贵妃赐九珠凤冠,位比中宫,便无人质疑,明明对此最是敏/感的礼部,也装聋作哑。”
蒙挚蹙眉道:“这么一说是有道理,但是礼部尚书陈元诚可是两朝元老了,又精通礼制,他怎么也——”
云蘅伸手给二人倒茶:“蒙大哥不知道,自从这位陈大人的独孙在前线临阵逃亡,被谢玉刻意隐瞒回护之后,老尚书就成了东宫的一条狗······”
蒙挚吃惊地长大了嘴巴,梅长苏曾经与他分析过朝中势力划分,他仍是没想到,连最不该也没有必要参与党争的礼部都站在了东宫一方:“这些隐秘的消息,你们都从何处得来的?”
云蘅抿唇一笑,梅长苏道:“在我决定要回来翻案之后,便将江左盟的天机堂单独分出交给了阿蘅,她以此建立沧巫阁,暗桩遍布天下,什么情报都逃不过沧巫阁的暗线,自从我们发现谢玉的真实阵营之后,自然是好好调查了一番。”
蒙挚更为惊讶:“沧巫阁建立总有七年了吧?那个时候你才多大啊?”
“十三岁啊!”云蘅眨了眨眼。
“十三岁?”蒙挚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十三岁,只怕还在师父的管教下苦苦练功,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吧?
进来呈递情报的黎纲闻言大笑:“蒙大统领,可不能小看我们云姑娘啊!她师从药王谷没错,但又得了顶针婆婆的亲传,来到盟里,颇得长老们的喜爱,再加上宗主的倾囊相授,一个沧巫阁又怎在话下呢?”
梅长苏笑着摇头:“是啊,毕竟阿蘅六岁那年,就把江左盟闹得天翻地覆,非得鹤龄先生亲自出场才抓住了送回药王谷的。”
云蘅拿眼瞪他:“说好的不提这件事了!当时你还差点害我淹死在水里!都怪你!”
蒙挚和黎纲都没听过这段往事,连忙催阿蘅讲讲,阿蘅自然把当年相遇的故事讲了一遍,直说到自己跳下湖拣玉佩,却被某人以为是溺水了,一厢情愿拉了上来反而害得自己呛了好几口水。
蒙挚大笑:“这可太像是小殊当年的性子了,真没想到,那个时候你们便见过了,不过靖王居然没认出你来?”
云蘅道:“那时候我才六岁啊蒙大哥,都说女大十八变呢,靖王殿下怎么会认出我呢?”
蒙挚这才想起来,问梅长苏道:“哎?上次你去靖王府怎么没叫我去啊?听说那个戚猛对你无礼了?你还在那当了回恶人,万一被记恨怎么办?”
梅长苏笑了起来:“蒙大哥,你跟着我去是要给我撑腰?不过倒也不用,靖王府的聪明人自然会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