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当年,太奶奶保不住景禹和乐瑶,也保不住晋阳,但是太奶奶一定会保住我的小殊,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金陵城里,你不该来这里!你该好好活着!快走!”
梅长苏神色震惊,拉住太皇太后仍然在挥舞的手:“太奶奶!您想起来什么了?你记起来了?”
“我一直都记得,”太皇太后慈爱地抚过他的脸,“只是有时候,会忘了,但太奶奶永远也不会忘记小殊。”
“太奶奶,您等等我,我回来就是给祁王兄和赤焰军平冤昭雪的,您等等我好不好?”梅长苏连忙道。
太皇太后笑了起来,眼中含泪:“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小殊一定会做到的,太奶奶会等着那一天,现在你快走,宫里不能久留!快走!”
太皇太后一使力反将自己后退两步跌坐在床边,云蘅吓了一跳,连忙去看,却见她面上又恢覆了方才恍惚的神色,她似乎忘记了,刚刚自己曾短暂地清醒过一瞬,她那样慈爱地望着梅长苏,笑瞇瞇道:“小殊啊,明天,太奶奶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糕点吃,好不好?”
梅长苏一时反应不过来,怔了半晌,点了点头:“好。”
云蘅看了看天色,低声提醒道:“苏哥哥,我们该走了。”
梅长苏便扶着太皇太后躺回去,又一次答应她明日再来,便给她掩好被角,二人从侧殿离开了。
天亮后便比来时更容易脱身一些,蒙挚以捡到公主殿失物为由进殿查探,离开时梅长苏就混进了队伍里,再由密道离开皇宫。
自密道的出口终于等到梅长苏的江左盟部众们,这才算松了口气。
“太奶奶,还有多久······”梅长苏在马车上疲惫地问道。
云蘅看了看他的神色,一边探脉一边道:“恐怕,不出十日了······”
梅长苏有些哀伤地向后倚在车厢上:“她等不到了······原来,这真的是最后一面了······”
“可在她心里,你从来都没有离开。”云蘅道,“我想这些年太皇太后都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虽然当初的事所有人都瞒了她,但太皇太后是什么样的人物,在她的清醒的时候,但凡有蛛丝马迹,她也能探知到真相,她知道你要做什么,无论身处何处,她都会看着你的。”
梅长苏沈重地点点头,再睁开眼,属于梅长苏的冷静又回来了:“夏江今日就要进京了吧?”
云蘅道:“按脚程算就是今日了,有什么安排吗?”
梅长苏摇摇头:“夏江的势力藏得太深,我们必须等他先出手。等会儿派人给誉王送个口信,请他找卓鼎风列一下历年诸事的清单,哪一年杀了什么人,都写下来。”
云蘅点头,立刻吩咐跟在车外的阿寒去办。
“夏江回来只怕第一件事就是在皇帝面前保谢玉吧?”云蘅道,“但是谢玉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是实证,夏江能找出什么理由来?”
“咱们这个皇帝,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党争,一旦夏江将此事引向党争,陛下必然会三思而行,另一边谢玉再否定一些像是杀害内监那样涉及皇家天威的大案,反诬是卓鼎风为了报私仇而栽赃于他,那么这个案子在陛下心里就会走进一个僵局。”
云蘅蹙了蹙眉:“这下子誉王可要着急了,有解吗?”
梅长苏冷笑了一声:“只要让誉王明白,夏江和谢玉之间还有不少勾当,他自然就会懂得夏江为什么要保谢玉,至于谢玉······我会把他这最后一条生路堵死的,毕竟,他的口供将会是日后翻案最重要的证据。”
果不其然,夏江进京后,先去宫内拜见了皇帝,又去天牢见了谢玉,在这之后便未有处置谢玉的消息传出,而谢玉也再一次翻了口供,如梅长苏从猜测的那样,包括刺杀沈追他都认了,但一些关键大案却统统不认。
誉王也被召进宫一次,言谈间皇帝竟然是在怀疑谢玉伏法当日的情形,认为这其中有党争的缘故在,如此一来誉王气得没辙,又探听不出夏江的消息,只好来到苏宅请教。
梅长苏接过之前叫卓鼎风列的清单,立刻便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目光微凝,但很快便装作随意地浏览了一边,顺口问道:“有些人,只怕卓鼎风也不知道谢玉为什么要杀吧?就像这个贞平二十三年杀的一个教书先生,李重心?距今约有十二三年了······真是奇怪,一个教书先生,能跟宁国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可不是?”誉王恨恨道,“谢玉真是胆大妄为,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