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过奖了,这样的狂妄之语,我还不敢讲。”梅长苏虽语意谦逊,但却神情冷峻,面上傲气如霜。
誉王看在眼里,不由想这位神思鬼算、江湖名重的麒麟才子如今在自己麾下,心中说不出的得意与欢喜,方才进来时那一番气闷怀疑早已烟消云散。
想到刚才,誉王这才重新註意起方才退开的两个人里有一位姑娘:“方才那位,是盟里的云姑娘吧?本王听闻,云姑娘在江湖上也一向有些名声。”
梅长苏听他主动提起云蘅,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想着誉王此人甚少将女子看在眼里,这些话无非是秦般弱查到的,他本人并不如何在意,便抬眸淡淡道:“阿蘅只是从小跟着我,我身子不好,她偶尔会替我处理一些盟中事务,至于名声什么的,殿下可是高看她了。”
“哪里,江左盟是卧虎藏龙之地,跟在先生身边的人,想必都不是凡人。”誉王无非是见这苏宅上下都没什么女眷,连侍女都没见两个,又瞧云蘅容貌出众,一时好奇罢了,看梅长苏语气随意,便也没有深究的兴趣,二人随意攀谈一番,也便告辞了。
梅长苏不知道云蘅去了哪里,好不容易哄了黑着脸的飞流留在外边,自己去了密室,却吓了一跳,密室里不只是蒙挚,还有正翻看着《翔地记》的靖王萧景琰。
梅长苏从誉王那里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又听靖王细细叙述了当时情境,心中对于目前的境况宽慰许多。
原本二人独处时,除了党争往往还会谈一些具体的朝政,但今日碍于还有第三个人在,靖王不想多说。
倒不是他信不过蒙挚,只是这位禁军大统领表态要助他夺嫡时,也仍是以忠君为前提的,党争倒无所谓,但自己对于皇帝已处置的朝务有不同意见,靖王并不愿意让蒙挚听得太多。
梅长苏自然明白萧景琰的心思,所以他也并未挑起其他话题,二人言谈冷了场,蒙挚只好努力暖场,梅长苏忍不住笑了笑,便率先提起时间已晚,不如大家都散了这样的话。
萧景琰顺势接下话题,还未走至石门边,又折返回来,伸手拿起那本《翔地记》道:“这本书着实有趣,我刚才还没看完,先生不介意我拿去借读两天吧?”
梅长苏呼吸微窒,遂即浮起微笑,语调也没有什么差别:“没关系,殿下如果喜欢,尽管拿去看好了。”
靖王略略施礼以示感谢,将书拢在袖中,转身走了。
待云蘅处理完宫中暗线出消息不及时的事后,蒙大统领也已经告辞离去,梅长苏竟是少有地坐在原地发起呆来。
云蘅端着药膳放在小几上,用勺子搅了搅见温度合适才递给梅长苏:“怎么了?今日不甚顺利吗?”
梅长苏接过后喝了两口,又放了回去:“没有······我方才在密室里见了景琰。”
云蘅点头,这么大的事,只怕萧景琰也一时拿不准,肯定会来询问一二以求安心:“那是怎么啦?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是不是靖王惹你不高兴了?”
梅长苏笑了起来:“景琰又不是孩子,飞流都不会惹我不高兴了。”
“没有!”一旁玩纸孔雀的飞流连忙表态。
“是,我们飞流最乖了。”梅长苏赶忙笑着安抚。
飞流十分高兴地带着一兜纸孔雀飞上了树梢。
“景琰方才借走了我那本《翔地记》。”梅长苏嘆了口气。
云蘅看着他:“那本书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你写了很多批註。”
“批註的内容没有问题,笔迹也早已大不相同······只是······”梅长苏蹙了蹙眉,“有两个字,是家母闺名,我有减笔避讳。”
云蘅“啊”了一声,当年她让阿寒带着晋阳长公主的遗物去联系十三先生,那只玉笛在火焰之上,只要是合适的角度,便会显出“溱潆”两个字来,正是晋阳长公主的闺名:“靖王看得出来吗?”
梅长苏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景琰不知道我母亲的闺名叫什么,即便是从前也没发觉过我有避讳这两个字,而且我也只各减了最后一笔,他有可能根本註意不到。”
云蘅心中明白过来,伸手拉住梅长苏轻声道:“其实,是因为书中带着过去的痕迹,苏哥哥才会紧张的吧?”
已经流逝的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