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纲和甄平对视一眼,垂下头去,悬镜司的手段,便是铁打的人也是有去无回,难怪那个女子在箭雨中还拼命冲向囚车。
梅长苏沈默良久,却重提了之前的事,一道道命令下去,仿佛中间这段插曲不曾出现,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不提,越是放在心里,就越是在意。
很快安排妥当了云飘蓼回浔阳之事,之前由云蘅安排的接应药王谷中人的队伍也将于后日入京,黎纲甄平二人在晏大夫吃人的目光下,连连带着云飘蓼,以及想去别人家摘梅花的小飞流告退了。
梅长苏在众人走了之后缓缓起身,披着厚重的外袍,正欲离开,却听见身后的晏大夫重咳一声。
眉眼染上无奈:“晏大夫,我只是去看她一眼,不过几步路,我穿的这样厚,没事的。”
晏大夫的胡子翘了翘,瞪他一眼:“别以为她病了就没人治你。”话音未落就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梅长苏摇摇头,裹紧了外袍,向云蘅的院落走去。
午后的天空不再像之前那样暗沈,日光轻轻浅浅落在熟睡之人的侧颜上,环着浅浅的光晕,梅长苏的目光从她裹得像粽子一般的伤口,移到那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玉颜上,眼睫轻阖,像栖息着两只微微颤动的蝴蝶。
就这样,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温凉的指尖略过侧脸的弧线。
那双眼睛忽然睁开,比任何时候都清澈,与他对视良久。
梅长苏收回手,温和道:“是我吵醒你了?”
云蘅移开视线看了看天色,又回过头来,唇角翘起:“你醒了?”
“嗯,”梅长苏轻声道,覆又用颇有些怜惜的口吻问道,“疼吗?”
“不疼。”云蘅下意识否认,却在看见梅长苏神色的瞬间改了口,犹豫道,“是有那么一点疼。”
梅长苏没有说话,只是温和地看着她,云蘅撇了撇嘴,委屈道:“好吧,是挺疼的。”
梅长苏带着怜惜又无奈的笑意:“真是个孩子。”
“才不是孩子呢!”云蘅瞪眼,这人怎么总把自己看成小孩子呢,“是我提醒十三先生撤离妙音坊,是我在你生病的时候——唔?”
梅长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懊恼的神色一闪而过,却无比郑重地说:“以后不会了,有我在。”
云蘅鼻间皆是他身上清清淡淡的药香,双颊可疑的红了红,垂下眼睫。
梅长苏以为她不信,倒是颇有些焦急:“真的,以后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了,也不许你再受伤了。”
云蘅蓦地抬起眼,撞进那双眸子。
她想起十三年前,雪窝里的少年,那双眼睛,那样寒凉,就像梅岭的雪。
院门口立着二人,云飘蓼看着窗内的情境,微微笑道:“我便不去告别了,这就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