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王曾经计划要裁撤悬镜司,他认为一个真正的明君,身边根本不需要悬镜司这样的机构存在,所以他建议陛下,朝廷法度应该归于统一,将悬镜司并入大理寺,当然,他心里所设想的大理寺,也不是现在这般乌七八糟的样子。”
梅长苏比昨日云蘅说得更为详细,而让夏秋心底一沈的,是他清楚地看到夏江眼底荡过的杀意。
“这个建议,被陛下扣住了,无人知晓,但你知道,就算祁王当时不做,等他上位后,也一定会实施。”梅长苏冷笑道,“祁王死后,你很安心,继续做你不涉党政忠于陛下的首尊,直到靖王上位,你又有了危机感,如果说祁王裁撤悬镜司后还会考虑你的去处,靖王恨悬镜司入骨,不把你五马分尸,已经是宽大了。”
夏江的牙越咬越紧,夏秋看得胆战心惊,一只手已经扶上了腰间胡刀,夏江会不会直接对梅长苏动手,他能拦得下来吗?
“对你来说,悬镜司没那么重要,重要的只是因为悬镜司而拥有的特权,”梅长苏声音轻柔却冰冷,“但仅仅为了这些你就不顾大局去谋害一位贤王,你以为这恶魔般的行径就永远不会为人所知吗!”
隐藏多年的毒瘤突然之间被割破,深黑色的脓血迸发了出来。夏江的脸色异常狰狞,他一把抓住梅长苏的衣襟把他拖了起来,扼住了他的喉咙:“我明白了,你不是来辅佐靖王的,你是来为萧景禹翻案的!你到底是谁,是当年祁王府的旧人吗?”
夏秋微微踏前了一步,心中惊疑不定,他也更怕夏冬忍不住抢先出手。
“我只是一个景仰祁王殿下的人,”梅长苏仍是淡淡笑着,“当年全天下都遍布着景仰祁王殿下的人,你应该知道的。”
夏秋心里一怔,他忽地想起昨日云蘅问他的话——“你真的相信祁王这样的人,会谋逆吗?”
夏江把一枚丸药塞进了梅长苏口中,夏秋来不及阻止,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隐藏于另一侧的夏冬也没有动静。
“真······咳,真是不体面,乌金丸,连、连口好茶也不给我。”梅长苏一面喘息咳嗽,一面笑道。
“什么麒麟才子,什么江左梅郎,我倒要看你能风雅到几时!”夏江声音阴狠,“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没有在陛下面前说话的机会了,不过我也不会让你死在悬镜司,放心,等我收拾了靖王,自然会回头要了你的命!”
“什么人!”夏江忽然神色一厉,看向夏冬隐藏的地方。
夏秋心中一跳,看着垂柳旁假山后,慢慢出现的身影。在全黑衣裙的衬托下,夏冬的面色更加苍白,发红的眼睛直直看着她师父,面无表情。
“冬儿,”夏江一怔,“你怎么过来的?”
“因为是在悬镜司里面,春兄顾及师兄妹之情,没有太过严厉,承蒙师傅调教多年,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当什么掌镜使呢?”
夏秋并没有继续听下去,他早已收到了夏冬的暗示,夏江的註意力全在夏冬脸上,一时没有註意她比划的手势。夏秋悄悄退了下去,他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夏春一起发现夏冬失踪,再追过来。
冬儿已经站在了师父的对立面,他必须隐藏好自己,才有机会暗中保护梅长苏。
夏秋顺手从厨房拎了一个食盒,果然,还没走到夏冬的院子门口,便看到夏春急匆匆带人跑了出来,迎面瞧见他便问道:“冬儿呢?”
夏秋故作讶然:“冬儿不在?我才来给她送饭啊?”
夏春扫了一眼夏秋手里的食盒:“坏了,没看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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