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什么为难之处吗?”靖王俯低身子,竭力想要看清他的眼睛,“令尊大人的名讳,也是秘密?”
就在云蘅开始思索有没有法子暂时引开靖王的註意力时,梅长苏终于虚弱地笑了笑:“怎么会?家父名讳,上石下楠。”
靖王全身一震,脸色几乎跟梅长苏一样白,极力稳住心神:“能否······再说一遍?”
“家父,梅石楠。”
“哪个石,哪个楠?”靖王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石头的石,楠树的楠。”
云蘅看着靖王的表情,知道梅长苏赌对了,靖王或许想到了梅长苏与静妃之间这个所谓的秘密另有隐情,所以才有了突如其来的问题,但他并不知道,梅石楠这个名字是真实存在的,甚至他想到去江左盟或者汝南梅氏探寻,也可以从宗祠中找出“梅石楠”这个名字,以及他存在过的痕迹。
这一切早在梅长苏接手江左盟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靖王踉跄地后退两步,重重闭上了眼睛。
梅长苏心中没有丝毫的轻松之感,相反,沈甸甸的,好像有什么粗糙的重物碾过胸口,带来阵阵钝痛。他不知道萧景琰在怀疑什么,或者他到底猜到了哪一步,是只怀疑自己身份有异,还是猜到了梅长苏与林殊的关系。
萧景琰此刻是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怎么会以为梅长苏是记忆里那个身影呢?他怎么会疯狂地想要把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影重合到一起呢?
林殊是谁?林殊是他骄傲张扬,争强好胜,从不肯低头认输的知交好友,是那银袍长/枪、呼啸往来,从不识寒冬冰雪为何物的小火人,是喜则雀跃,怒则如虎,从不掩藏自己内心任何一丝情感的赤焰少帅。
可梅长苏又是谁?他低眉浅笑、语声淡淡,没有人能看透他所思所想,他总是拥裘围炉,闪动着沈沈眸色算计人心险恶,他的脸色总是苍白如纸,不见丝毫鲜活气息,他的手指永远寒凉如冰,仿佛带着地狱的寒凉。
他怎么会觉得梅长苏是林殊呢?
即便小殊真的回来了,又怎么可能会瞒着他、不叫他知道呢?
列战英怯怯地在门口徘徊了一下,畏于室内的古怪气氛,但他手中的书信太重要,必须立即通知殿下。
云蘅的目光扫到了列战英,开口道:“烈将军,出什么事了?”
列战英看了看靖王的背影:“殿下,蒙大统领的信使从帝都星夜赶到······”
梅长苏垂眸不语,云蘅看向靖王,见他神色几经变换,最终控制住了自己,